第305章:她召见艳红,给予最终解释机会
第305章:她召见艳红,给予最终解释机会 (第2/2页)张艳红的喉咙发干,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知道?她当然知道。可是,她又能说什么?承认?辩解?求饶?似乎哪一种,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我给了你时间。”韩丽梅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从停职那天起,到今天。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组织语言,去想想该怎么解释——解释你电脑上那个深夜的异常访问记录,解释安保录像里你独自潜入办公室的行为,解释你手机里那张被删除又恢复的、拍摄时间的巧合,解释你哥哥张建国账户上那笔来历不明的二十万,以及,‘风华国际’那份精准得令人匪夷所思的报价。”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张艳红的心上。她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些她试图逃避、试图忘记的细节,被韩丽梅用如此清晰、如此冷酷的语言一一罗列出来,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将她试图构建的任何一点心理防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公司的调查报告,法务的初步意见,我都看过了。”韩丽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炬,“证据链很完整,逻辑也清晰。从任何角度来看,你,张艳红,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并泄露公司核心商业机密,导致‘新城文化中心’项目失败,给公司造成数千万的直接经济损失和无法估量的声誉损害,这件事,已经基本定性。”
张艳红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
“现在,”韩丽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透出的压力却骤然增大,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严,“在董事会催促我做出最终处理决定之前,在法务部正式启动法律程序之前,我给你这最后一次机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张艳红低垂的头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张艳红,你告诉我,报告上写的这些,是不是真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偷偷回了公司,用手机拍了那份报价文件?你是不是把那文件的信息,以任何形式,告诉了你哥哥张建国,或者通过他,告诉了其他人?”
“告诉我,”韩丽梅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要直接叩问她的灵魂,“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是钱?是你哥哥的债务?是有人威胁你?还是别的什么?”
“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韩丽梅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这是你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我面前解释的机会。说清楚,或许……事情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但如果继续沉默,或者用谎言来搪塞……”她没有说完,但未竟之言里的冰冷寒意,让张艳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阳光依旧明亮,空气依旧清新,但张艳红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窟,从内到外,冷得彻骨。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韩丽梅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冰冷的轮廓。嘴唇翕动着,颤抖着,无数话语在胸腔里冲撞、翻滚——委屈、悔恨、恐惧、对家人的怨恨、对韩丽梅的愧疚、对自己愚蠢的痛恨……像沸腾的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想说:是的,是我拍的。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被逼得没办法了……
她想说:我哥欠了债,高利贷要砍他,我妈跪下来求我,我没办法……
她想说:我没想卖那么多,我只想……只想帮家里渡过难关,我以为就一点点信息,不会有事……
她想说:我删了照片,我真的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流出去,我真的不知道!
她想说:韩总,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可是,当这些话语涌到嘴边,对上韩丽梅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冰冷而平静的眼睛时,她所有的勇气,所有的辩解,所有的乞求,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的铜墙铁壁,瞬间溃散、消融、无影无踪。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的愚蠢?说家人的逼迫?在铁一般的证据和数千万的损失面前,这些理由,听起来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苍白无力,多么的……不知羞耻!说出来,除了让自己显得更加不堪,让韩总更加鄙夷,还能改变什么?能挽回那几千万的损失吗?能让时光倒流吗?能抹去她按下拍摄键那一刻的背叛吗?
不能。统统不能。
更何况,说出哥哥,说出家人,就等于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掉了。难道要让她亲口承认,自己不仅是个背叛公司的罪人,还是个被不成器兄长和吸血鬼家庭拖累、最终犯下大错的可怜虫、糊涂虫?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巨大的羞耻感、绝望感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瞬间淹没了她。那最后一丝想要辩解、想要乞求的冲动,也在这冰冷的现实和更冰冷的注视下,彻底熄灭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嘶哑的、破碎的气音,却终究,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眼泪,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顺着她惨白的面颊滚滚而下,滴落在紧紧交握、指节泛白的手上,也滴落在她深色的西装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重新低下头,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破布娃娃,只剩下压抑的、痛苦的哽咽,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微弱地、绝望地回荡。
她选择了沉默。用眼泪和沉默,作为她对这“最后一次解释机会”的回答。
韩丽梅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她寄予厚望的下属,此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除了哭泣,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回应。她眼中的最后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微光,也终于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彻底的失望。
机会,她给了。路,是对方自己选的。
她缓缓地,靠回了椅背,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一个键,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总监,李律师,你们可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