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咫尺惊鸿
第160章 咫尺惊鸿 (第2/2页)长孙琼华沉浸在家人团聚的喜悦和对未来孩子的憧憬中,加之孕期容易疲惫,反应稍显迟钝,并未察觉丈夫与姐姐之间那微妙到极点、几乎要实质化的异常氛围。李世民酒意渐浓,谈兴正高,又被北伐大计占据心神,亦未注意席间这暗涌的诡异气氛。
只有李毅和长孙无垢两人自己知道,在这看似温馨和乐、君臣同欢的家宴之下,有一股何等危险、何等暧昧、何等惊心动魄的暗流,正在他们之间汹涌激荡,将两人卷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深渊。那短暂的触碰与对视,如同打开了一扇禁忌之门,释放出了连他们自己都感到恐惧与颤栗的、原始而强大的吸引力。
宴会终于结束。李世民已有七八分醉意,被内侍小心搀扶着,口中还念叨着北伐的细节,回去休息。长孙琼华也有些乏了,倚在李毅身侧,眼皮沉重。
李毅起身告辞,动作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僵硬。
临别时,长孙无垢亲自送至殿门口。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拂过廊下,吹动了她的裙裾和发丝,也吹散了些许殿内氤氲的暖热、酒气与那令人心悸的暧昧。
“冠军侯,琼华,路上小心,早些歇息。”长孙无垢的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婉端庄,平静无波。只是当她抬眸,目光与李毅相接时,那平静的湖面下,似乎仍有极深的、复杂的漩涡在无声转动。她的目光快速掠过李毅的脸,在他紧抿的唇线和深邃的眼眸上停留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随即迅速移开,落回妹妹身上,带着姐姐的关切。
“谢娘娘关怀,臣(妾身)告退。”李毅与长孙琼华行礼。李毅的声音低沉平稳,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跳得有多乱。
转身离去时,李毅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久久地落在他的背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挣扎,或许……还有一丝与他同样难以平静的悸动余温。直到他走出立政殿的院门,那道目光才仿佛被夜色吞没。
回府的马车上,长孙琼华很快便因疲惫和安心,在李毅怀中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
李毅搂着妻子温软的身子,望着车窗外流动的、冰冷沉寂的夜色,眼神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与混乱。
今夜立政殿中那隐秘至极的一擦,那黑暗中瞬间爆发的眼神碰撞,那几乎冲破理智防线的罪恶刺激与悸动……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挥之不去。
他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上了。有些火苗一旦点燃,在添够柴薪之前,只会越烧越旺。
而他与长孙皇后之间,因为那一夜错误的开端,因为那个牵连着两人血脉的秘密,更因为今夜这场宴席之下心照不宣的试探与悸动,已然纠缠成一张危险而脆弱的网。这张网,将两人牢牢缚在一起,挣扎愈烈,缚得愈紧。
未来,该如何面对这日渐失控的局面?
李毅不知道。他只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以及深埋心底、不愿承认的一丝……隐秘的兴奋与期待。
北伐在即,或许只有那铁与血、生与死的辽阔战场,那需要倾注全部心神与力量的宏图霸业,才能暂时压制住心中这些疯狂滋长、足以焚毁一切的禁忌欲念与情感漩涡。
夜色深沉如墨,马车碾过长安寂静的街道,驶向冠军侯府。车轮声单调而清晰,仿佛在叩问着迷惘的前路。
而宫墙之内,立政殿的轩窗前,一道纤细的身影裹着披风,久久未动。她望着那远去的、消失在浓浓夜色中的马车灯光,望着冠军侯府的方向,许久,许久。
夜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带来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她眼中满溢的迷茫、挣扎、深深的羞耻与自责,还有……那一丝她自己拼命抗拒、却顽强地从心底最隐秘角落滋生出来的、滚烫而危险的悸动与牵念。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刻触碰时,传来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截然不同的温热与力道。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不能再想了。
她转身,决绝地走回内殿,将那个身影,连同所有不该有的情绪,狠狠关在门外。
然而,门能关上,心门内的波澜,又如何能轻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