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云州血战
第163章 云州血战 (第1/2页)土堡陷落的次日,云中川上空阴云低垂,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突厥大营内,阿史那·社尔彻夜未眠。这位突厥名将端坐于铺着雪狼皮的胡床上,手指反复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帐外传来士卒修补铠甲、磨砺兵刃的声响,夹杂着伤兵的呻吟与战马不安的嘶鸣。
“叶护。”副将阿史那·思摩掀帐而入,面色凝重,“昨夜清点,土堡一战折损四千七百余人,粮草被焚毁六成。更紧要的是,唐军占据了土堡残垒,与我大营、云州城形成三角对峙之势。高甑生那老贼今晨竟敢派兵出城,与我巡骑发生了小规模接战。”
“高甑生……”阿史那·社尔将玉佩收入怀中,冷笑一声,“困兽犹斗罢了。传令各部,今日不得出战,全力加固营垒。我倒要看看,李毅敢不敢主动来攻我这八万大军结成的坚寨。”
“可是叶护,”阿史那·思摩犹豫道,“军中存粮已不足半月,若不能速战速决……”
“正因粮草不济,才更不能急。”阿史那·社尔眼中闪过精光,“李毅昨日奇袭得手,唐军士气正盛,此刻必是求战心切。我们只需固守,待其久攻不下、锐气耗尽之时,再寻机反扑。”他顿了顿,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况且,你以为我真只有这十万大军?”
阿史那·思摩一怔。
帐外忽有亲兵来报:“叶护,朔州方向密使到了。”
一个浑身裹在羊皮袄中的矮壮汉子被带入帐中,解下蒙面布巾,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靺鞨人脸孔。他跪地行礼,用生硬的突厥语道:“黑水靺鞨大酋长窟哥,命小人问候叶护。我部三千勇士已集结于马邑以北的恶阳岭,随时可响应叶护号令。”
阿史那·社尔终于露出笑容:“好!告诉窟哥,五日后寅时,举火为号,夹击岚州唐军后方。事成之后,朔州以北草场,尽归黑水部!”
靺鞨使者重重叩首,悄然退去。
阿史那·思摩恍然大悟:“原来叶护早有安排!只是……靺鞨人素来反复,可靠么?”
“可靠与否并不重要。”阿史那·社尔把玩着腰间弯刀,“只要他们能在关键时刻扰乱唐军后方,便已足够。李毅再勇,也难两面作战。
同一时刻,土堡残垒内的唐军中军帐。
李毅正与诸将围着沙盘推演。那沙盘以粘土塑成,清晰标出云州山川地貌、城池营垒,甚至插着小旗标注双方兵力部署——这是李毅按后世军事沙盘改良的“舆地图”,令诸将眼界大开。
“侯爷请看,”苏定方指着沙盘上突厥大营的位置,“阿史那·社尔今日毫无动静,营垒却加固得飞快。末将派斥候抵近侦察,发现他们连营外都挖了壕沟、埋了鹿角,这是打定主意要当缩头乌龟了。”
薛万彻沉吟道:“突厥粮草被我们烧了大半,按理应急于求战才对。这般龟缩不出,恐有诡计。”
“他在等。”李毅忽然道。
“等什么?”
“等我们粮尽?不可能,我军粮道通畅。”李毅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等援军?草原各部已被我们打散,短时间内难以集结。”他的手指最终停在朔州方向,“那么,只能是等——外援。”
帐中一静。
李毅抬眼看向负责情报的校尉:“朔州方面可有异动?”
校尉忙道:“昨日确有百骑司密报,言黑水靺鞨部近来异常集结,但其酋长窟哥向来恭顺,年年遣使朝贡,故未深查……”
“恭顺?”李毅冷笑,“靺鞨诸部居于白山黑水之间,时而归唐,时而附突厥,全看哪边给的价码高。传令岚州留守兵马,加强戒备,尤其注意北面恶阳岭方向。再派快马回长安,请陛下密诏营州都督张俭,命其监视靺鞨动向。”
苏定方倒吸一口凉气:“若靺鞨真与突厥勾结,我军岂不腹背受敌?”
“所以,必须在靺鞨发难之前,击溃阿史那·社尔。”李毅目光灼灼,“他既然想守,我们就逼他出来。”
五月十九,晨。
突厥大营外忽然鼓声大作。唐军三万步骑列阵于营前二里,旌旗招展,甲胄鲜明。李毅金甲红袍,胯下踏雪乌骓,在阵前来回驰骋,手中那柄通体乌黑、造型奇古的禹王槊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阿史那·社尔!”李毅运足内力,声音如雷滚过原野,“你既不敢出战,何必缩在营中学那土拨鼠?不如卸甲归降,本侯赏你个马夫当当,也好过在草原放羊!”
唐军阵中爆发出哄然大笑,骂声四起。突厥营内一阵骚动,许多将领面红耳赤,纷纷请战。
阿史那·社尔登上望楼,面沉似水。身旁的阿史那·思摩怒道:“叶护,让末将带兵冲杀一阵,煞煞这汉狗的威风!”
“他在激你。”阿史那·社尔冷冷道,“传令下去,妄动者斩。”
一连三日,唐军每日清晨必来骂阵,花样百出。时而万箭齐发射入营中,时而派轻骑绕营驰射,甚至夜间鼓噪佯攻,搅得突厥军不得安宁。到五月廿一,突厥营中已是怨声载道——这些草原骑士惯于主动攻掠,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更让阿史那·社尔心惊的是,斥候来报,唐军正在秘密调运一种巨大的“发石车”至前线,据说能抛射百斤巨石,足以砸塌营垒。
“不能再等了。”阿史那·社尔终于下定决心,“传令各军,今夜饱食,子时造饭,丑时出营列阵。明日拂晓,与唐军决一死战!”
“叶护,不是说等靺鞨……”
“李毅不会给我们时间了。”阿史那·社尔眼中血丝密布,“他那发石车若真架起来,这营垒便是坟墓。趁现在士气尚存,拼死一战,或有一线胜机。”
五月廿二,寅时末。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突厥大营营门轰然洞开。八万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出,在营前平原上展开绵延数里的巨大阵型。中央是阿史那·社尔亲统的三万精骑,左右翼各两万五千,皆是人马披甲的重骑兵——这是突厥压箱底的本钱。
对面三里外,唐军早已严阵以待。
李毅立马于中军大纛下,禹王槊斜倚肩头。看着突厥军阵缓缓逼近,他对身旁诸将道:“阿史那·社尔终于憋不住了。传令:按甲字预案布阵。”
令旗挥舞,唐军阵型迅速变换。前锋是八千长槊兵组成的密集方阵,槊刃如林;其后是两万弓弩手,分作三排;左右翼各布置一万轻骑兵,由苏定方、薛万彻分统;李毅自率五千玄甲铁骑居于阵后,作为决胜的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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