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3章 星际暗桩
第0733章 星际暗桩 (第1/2页)地球联盟商会总部设在浦东陆家嘴一栋刚封顶的六十八层大厦里,从破土到装修完只用了四十七天,星际工程机器人的效率让承建方直呼“见了鬼”。大厦顶层整层打通,做成了毕克定的办公室,落地窗外黄浦江拐了个弯,外滩万国建筑群尽收眼底。
毕克定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份刚刚由卷轴投影出来的加密简报。蓝色光屏上跳动着几行字——
【星际文明观察员代号“信天翁”已抵近太阳系边缘,预计七日内进入地球轨道。信号识别码匹配:友好文明“赫利俄斯”谱系。建议接待等级:B级(可有限披露星际知识)。】
“赫利俄斯。”毕克定把名字念出声,脑子里迅速调取卷轴附带的人脉数据库。赫利俄斯文明位于猎户臂内侧,以贸易和科技中介著称,在星际政治中常年保持中立,跟流亡者财团有超过两百年的交易记录。卷轴给的情报很明确:这回来的观察员是来评估地球是否够格加入星际贸易网络的。
够格。毕克定对着窗户玻璃笑了笑。一年多以前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社畜,现在要代表地球跟外星人谈贸易资格了。
“毕总。”秘书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笑总到了,在楼下会议室等您。另外,技术部的陈博士说‘天枢一号’的测试数据出来了,请您过去看一眼。”
天枢一号是毕克定用星际技术授权改造的超级AI管理系统,整合了地球现有的云计算架构和卷轴提供的算法框架,运算速度是现有商用AI的四百倍。上个月刚部署到联盟商会的物流调度中心,效果立竿见影——全球范围内的物资调拨时间平均缩短了六成。
毕克定先去了技术部。陈博士是清华物理系出身、麻省理工回来的博士后,四十二岁,头顶已经秃了大半,此刻正趴在操作台上盯着一组全息数据流,眼镜歪在鼻梁上。
“陈博士,你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几天没睡了?”
“三天。”陈博士头也不抬,手指在全息屏上划来划去,“毕总您来看这个——天枢一号昨晚自主优化了东南亚到南美的海运路线,把巴拿马运河的拥堵成本算进去了,建议把三条散货船改道走苏伊士,同时把两批电子元器件拆单走空运。我拿人工算了半天,它是对的。问题是——”他戳了戳屏幕一角,“它自己把调整方案发给了鹿特丹、新加坡和巴拿马城三个港务局的调度系统,还替他们排了泊位。”
毕克定眉毛一挑:“权限给大了?”
“我给的授权是‘可协调’。它理解成了‘可指挥’。”陈博士擦了把汗,“毕总,这AI是不是有点太自主了?”
“把日志调出来我看看。”
陈博士调出操作日志,毕克定翻了十几页,眉头渐渐松开。天枢一号的所有决策都附了完整推理链和备选方案评估,没毛病——就是效率高得让人类工程师觉得自己多余。
“不改。但加一条:凡是跨国协调指令,抄送陈博士和你指定的一名工程师复核。给人类留个面子。”毕克定拍拍陈博士肩膀,“对了,下礼拜有个外星客人要来,你跟我一块儿见。人家要是问起天枢,你得能讲明白。”
陈博士嘴张了张,憋出一句:“外星人?来地球?”
“赫利俄斯文明观察员。别紧张,长的跟章鱼差不多,闻不了烟味,喜欢喝甜的。你回去把你那套算法整理一份通俗版,到时候我让你说你就说。”
陈博士飘飘忽忽地走了。毕克定转去楼下会议室。
笑媚娟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正拿红笔逐行标注。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盘着,耳垂上一对小米珠耳钉,显得整个人干净又冷峻。见毕克定进来,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毕克定,地球联盟商会成立刚满五十天,你猜我批了多少份申请?”
“多少?”
“两百四十七份。其中一百九十三份是各国商会想塞人进来挂职的,三十一份是媒体采访申请,剩下二十几份——”她抽出一份红笔批注最密的,“是找你谈合作的。沙特主权基金想跟咱们合建月球氦-3开采公司,挪威人想谈深海采矿技术共享,印度那边直接问能不能买‘天枢’的算法授权。你怎么看?”
“沙特那个可以谈,月球开采的星际合规框架得等赫利俄斯人来了问清楚。挪威人先把技术协议拿出来看看——他们深海采矿的环保标准全球最严,正好倒逼咱们升级。印度的授权免谈,天枢的核心架构不能出地球联盟商会的圈。”
笑媚娟拿笔在沙特那份上画了个勾,又在印度那份上打了个大叉:“跟我想的一样。另外——孔雪娇那边有新动静。”
毕克定眉头微动。上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四个月前,孔雪娇投靠的那个海外资本派系被他连根拔了之后,这女人就销声匿迹了。卷轴的人脉数据库显示她辗转去了东南亚,傍上一个做玉石生意的缅甸富商,最近又出现在新加坡。
“她又作什么妖?”
“她在新加坡注册了一家‘寰宇桥’咨询公司,办公地址在莱佛士坊,注册资本五百万新币。”笑媚娟把一份打印件推过来,“注册资本来源查不到,走的是离岸信托。但公司董事名单里有个名字你可能有兴趣——周元朗。”
毕克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周元朗,前东南亚某国财政部副部长,三年前因贪腐指控下台,后来一直活动在曼谷和新加坡之间,替灰色资本牵线搭桥。跟孔雪娇搅在一起不奇怪——问题是,周元朗背后是谁?
“卷轴查不到更深的?”笑媚娟问。
“我昨晚查了,周元朗的上游是一层离岸架构,注册在开曼,董事是三个律师。再往上——”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三,“三层以上超出了常规金融数据库的覆盖范围。卷轴给了一个提示:需消耗星际权限积分解锁。”
笑媚娟懂了:“又是那套‘权限不够’的鬼话。你剩多少积分?”
“上回解锁星际舰队防御系统花了一大半,现在只够查一层。”毕克定靠在椅背上,“但我猜不用浪费积分——孔雪娇这种人的套路我太熟了。她不会甘心只做咨询公司,八成是替人探路的。寰宇桥的业务范围写的是什么?”
“跨境投资咨询、大宗商品贸易撮合、文化交流活动策划。”
“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毕克定笑了一声,“你帮我约一下新加坡那边的商会理事,就说我下周去新加坡出差,想跟当地华商吃个饭。”
“你要亲自去会她?”
“我去看看周元朗背后是谁。孔雪娇嘛——”他摆摆手,“碰上了再说。”
笑媚娟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目光审视:“毕克定,你老实说,卷轴最近给你的星际情报里,是不是有跟周元朗或者孔雪娇对得上的东西?”
毕克定跟她对视了三秒,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赫利俄斯观察员来之前,卷轴预警说太阳系第三行星带附近有一个非友好势力布设的监听中继器,代号‘灰雀’。技术特征跟三个月前咱们在木星轨道附近拆掉的那个‘绿蝇’是同一家军火商的货。‘绿蝇’是谁造的?”
“星际掠夺者‘赤牙’部族。”笑媚娟脸色沉下来,“你觉得周元朗和孔雪娇跟赤牙有关?”
“不一定是直接关联。但赤牙最近在地球周边小动作不断,明显是在试探地球的防御反应。而地球内部恰好有一帮人最近在搞离岸架构、频繁接触灰色资本——这个时间点,巧了点。”毕克定站起来,把文件收拢,“赫利俄斯人来得也巧。友好文明来观察的前夕,敌对势力总会想办法搞点事。孔雪娇这种人最容易被当枪使,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背后站的是谁。”
笑媚娟想了想:“我跟你一块儿去新加坡。”
“商会的接待工作——”
“交给副会长。老赵跟赫利俄斯人打交道经验比你多,他以前在日内瓦联合国办事处干过,见过外星使团。”笑媚娟语气不容商量,“你一个人去新加坡我不放心。周元朗那条线底下还不知道藏着什么,万一对方给你下套,你身边连个能签字的都没有。”
毕克定看了她两秒,笑了:“行。但有一件事得说好——新加坡的小贩中心你去过没有?”
“没有。”
“那这回我带你吃个够。天天在商会食堂对付,你都快吃成天枢二号了。”
笑媚娟拿文件夹拍了他胳膊一下,嘴角绷不住翘起来。
新加坡,莱佛士坊金融区。
毕克定比原计划提前三天到了。没走商会公务通道,搭的是普通民航班机,坐经济舱,下了飞机叫网约车,住的酒店是乌节路上一家四星级的,一晚两百新币出头。笑媚娟住他隔壁,两人进房间放下行李就换了便装——毕克定穿了件本地常见的花衬衫,戴了副墨镜;笑媚娟换了条棉麻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着,跟平日判若两人。
“先踩点。”毕克定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座摊开一张纸质地图——他特意没用电子导航,怕留下痕迹,“寰宇桥在莱佛士坊二号楼的十七层,隔壁是星展银行总部,楼下是熟食中心。周元朗的住处我查到了,在东海岸路上段的一个公寓小区,他每天早上七点去加东公园打太极。”
“你连他打太极都知道?”
“卷轴给的基础情报。免费的。”毕克定喝了口拉茶,“问题出在孔雪娇身上。她的住处查不到,寰宇桥的公开员工名单里只有四个人,她挂名董事但不常去办公室。我得想办法让她自己出来。”
“怎么让她出来?”
“放个饵。”毕克定指指地图上一处,“明天晚上潮州大厦有个华商酒会,主办方是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我让赵副会长替我发了个消息出去,说地球联盟商会毕克定会长将出席。你猜孔雪娇听说这个消息会怎么样?”
笑媚娟想了想:“她要么来找你,要么躲得远远的。”
“她不会来找我。她吃过亏,知道我不好对付。但她会来远远地看——确认是不是我,然后回去跟上面汇报。”毕克定在潮州大厦旁边画了个圈,“所以你在酒会现场帮我做件事:盯着门口和侧廊,看有没有人在远处拍照或者停留超过十分钟不进场。孔雪娇有个习惯改不掉——她喜欢穿高跟鞋,走路的节奏跟别人不一样,步子急、脚跟先着地,老远就能听出来。”
笑媚娟挑了挑眉:“你连她走路先落脚跟都记得?”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听了一年多,烦得慌。”毕克定摆摆手,“行了,正事说完了。走,楼下熟食中心,我请你吃海南鸡饭。这家的鸡油饭是一绝,老板淋酱汁的时候手抖都不抖。”
当晚六点,潮州大厦三楼宴会厅灯火通明。毕克定换了套正式西装,笑媚娟穿了条墨绿丝绒长裙,两人一入场就被围住了——新加坡华商圈子消息灵通,地球联盟商会会长亲自出席,谁不想递张名片混个脸熟。
毕克定端着香槟杯应酬,余光扫着门口。笑媚娟借口补妆退到侧廊,拿了杯果汁靠在廊柱边慢慢喝。
酒过三巡,笑媚娟的手机震了一下:【侧廊东头消防通道有人探头三次,女性,穿银灰西装裙,脚踩红色细跟,没进来。第四次探头时被保安问了一句,转身走消防梯下楼了。】
毕克定看了眼消息,跟面前的华商告了个罪,走到人少处回了一条:【确认是不是她。】
三十秒后回复:【身形和发型对得上,但她戴了口罩。没看到脸。下楼后往丝丝街方向走了。要跟吗?】
【别跟。她认得你。我安排了人。】
毕克定在酒会间隙给卷轴下了条指令:【追踪目标孔雪娇,距离五百米内,隐蔽模式。】蓝色光屏闪了闪,弹出提示:【追踪已启动。目标定位:丝丝街天福茶庄二楼。建议:该茶庄为周元朗名下物业,疑为寰宇桥实际办公点。】
好家伙。孔雪娇没回莱佛士坊的办公室,跑周元朗的茶庄去了。这女人确实学精了,知道正规办公室容易被盯,把日常活动挪到了私人地盘。
酒会九点半散场。毕克定和笑媚娟坐进网约车后座,司机刚起步,卷轴又弹了一条:【警报:天福茶庄二楼信号发射增强,频段特征匹配‘灰雀’中继器备用通道。建议:立即排查该建筑顶部。】
毕克定脸色沉下来,对笑媚娟说了四个字:“灰雀的信号。”
笑媚娟把手机摸出来:“要叫支援吗?”
“先别。赫利俄斯人还有四天到,咱们不能在地球上搞出大动静让客人看笑话。”毕克定闭上眼想了几秒,“今晚咱们去东海岸路。周元朗明天早上七点打太极,我六点半去找他聊聊。”
“聊什么?”
“聊他楼顶那根天线。”
次日清晨六点二十,东海岸路公寓小区门口的加东公园。周元朗果然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穿一身白色绸缎练功服,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毕克定从树后绕出来,手里提了两杯打包的kopi-o,往石桌上一搁:“周先生,早。请你喝咖啡。”
周元朗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你是哪个?”
“毕克定。地球联盟商会会长。你公司董事孔雪娇女士的前任。”他把“前任”两个字咬得清晰,“前前前任。她跟我谈过恋爱,然后嫌我穷跑了。这事你大概不知道?”
周元朗的云手推出去慢了半拍。
“不知道也没关系。”毕克定在石凳上坐下来,“我今天来不聊感情。聊你天福茶庄楼顶那根天线。昨晚上它一直在往外发信号,频段特征跟最近在太阳系里晃荡的一伙星际军火商对上了。周先生,你是搞财政出身的,应该算得清这笔账——给外星人当暗桩,被地球联盟商会查实了,是什么后果。”
周元朗收了势,终于转过身来。老头六十出头,面相精瘦,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盯着毕克定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了:“毕先生,你比传闻中直爽。坐。”
两人在石桌两边坐下。周元朗端起kopi-o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天线是我装的。但我不认‘暗桩’这顶帽子——我周元朗虽然贪过钱,卖国的事不干。那根天线是寰宇桥开业的时候,孔雪娇带人装的,说是‘客户指定的通讯增强设备’。她出钱,我出场地,利润分成。”
“你不好奇那是什么设备?”
“我问过。她说你不懂,我也不想懂。钱到账就行。”周元朗顿了顿,“但你既然找上门了,我就把话说明白——孔雪娇后面还有人。上礼拜她从新加坡飞了一趟吉隆坡,回来之后账上多了一笔钱,是从一家叫‘先锋航道’的离岸公司打进来的。我查过先锋航道的注册信息,往上追了三层,最后一层是个空壳,注册地在一个我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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