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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6章不速之客

第0156章不速之客 (第1/2页)

五月的书脊巷,晨雾里已有了初夏的气息。
  
  林微言天不亮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睡。那张星图在透明文件袋里静静躺着,晨曦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上面,铅笔线条晕开的痕迹更明显了些,像眼泪滴在纸上化开的墨。
  
  她起身洗漱,换了件月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清瘦的脖颈。工作台上,《本草纲目》的修复已近尾声,但她今天没有心情继续。目光落在《花间集》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移开了。
  
  巷子里传来早市的喧闹声。陈叔的旧书店通常要九点才开门,但老人家起得早,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店里煮茶了。
  
  林微言拎着空水壶,推门出去。
  
  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湿漉漉的,空气里有油条和豆浆的香味。巷子深处,陈叔书店的门果然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淡淡的茶香。
  
  “陈叔。”她推门进去。
  
  书店里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方一盏老式吊灯亮着。陈叔戴着老花镜,正用一把小刷子清理一本线装书的封皮,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微言啊,这么早?”
  
  “来讨杯茶。”林微言把水壶放在柜台上,自己在柜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
  
  陈叔摘下眼镜,起身去里间。不一会儿端出两个白瓷茶杯,茶汤是琥珀色的,冒着热气。“今年的明前龙井,昨天刚到的,你尝尝。”
  
  林微言接过,捧在手里暖手。茶香清冽,她轻轻抿了一口,舌尖泛起微苦,然后是回甘。
  
  “有心事?”陈叔重新戴上眼镜,继续手里的活儿,状似随意地问。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陈叔,您说……如果一个人,把一份准备了七年的礼物藏在一本书里,直到现在才让人发现,是什么意思?”
  
  陈叔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老人家抬起眼,透过镜片看着她,目光里有种洞悉一切的温和:“那要看藏礼物的人,当时为什么没送出去。”
  
  “他说……弄丢了。”
  
  “那你信吗?”
  
  林微言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瓷器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她没有回答。
  
  陈叔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刷子,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卷烟纸和烟丝。他慢条斯理地卷了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才缓缓开口:
  
  “微言啊,你知道我这店开了多少年了吗?”
  
  “四十多年了。”林微言说。从她有记忆起,陈叔的书店就在这里。
  
  “四十二年。”陈叔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缭绕,“这四十多年,我经手的书,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本。旧书这东西啊,跟人一样,每本都有故事。有的书崭新崭新的就被捐了卖了,那是主人不爱它;有的书破得不成样子,主人还当宝贝似的送来修,那是真上了心。”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晨光:“沈家那小子送来的那本《花间集》,当年你们俩一起来我这儿淘书时,我就见过。他当时盯着那本书看了很久,最后花了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买下来。我还记得他付钱时的表情,跟捧了个传家宝似的。”
  
  林微言的手指颤了颤,茶水险些洒出来。
  
  “后来你们分手,他出国,这本书也跟着不见了。”陈叔弹了弹烟灰,“我原以为他带走了,或者是扔了。没想到,五年后,他又捧着它回来了。”
  
  “陈叔……”
  
  “微言,”陈叔打断她,目光转向她,眼神里有种长辈的怜惜,“陈叔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弯弯绕绕。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世上的缘分,断不了就是断不了。就像有些书,散了页,蛀了虫,烧了角,可只要还有人愿意修,它就还能传下去。”
  
  他掐灭烟,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那小子这半个月,每晚都来巷子口站着,一站就是半个钟头。下雨不打伞,天冷不加衣,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我问他有什么事,他每次都只说三个字:‘看看她。’”
  
  林微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呼吸有些困难。
  
  “我不劝你原谅,也不劝你回头。”陈叔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刷子,“感情的事,外人说不清。但陈叔只想问你一句:你这五年,真的放下了吗?”
  
  书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林微言没有回答。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水壶我晚点来拿。”
  
  “去吧。”陈叔没有抬头,只是挥了挥手。
  
  林微言推门出去,晨光已经洒满了巷子。她站在书店门口,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旧书、茶叶和初夏清晨混合的味道。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清亮,干脆,带着一种职场精英特有的利落:“请问是林微言林小姐吗?”
  
  “我是。”
  
  “你好,我是顾晓曼。”对方顿了顿,“沈砚舟应该跟你提过我。”
  
  林微言整个人僵在原地。
  
  晨风穿过巷子,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那个名字,那个在五年前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她生命里的名字,此刻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电话里传出来。
  
  “林小姐?”顾晓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客气,“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当面跟你说清楚。”
  
  林微言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我们之间,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晓曼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关于五年前的事,关于沈砚舟,关于我和他之间真正的关系。林小姐,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真相。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那扇尘封五年的门。门后面是什么?是更多的谎言,还是她不敢触碰的伤口?
  
  “你在哪?”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有些陌生。
  
  “我在你们巷子口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顾晓曼说,“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过来。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电话挂断了。
  
  林微言握着手机,站在晨光里,许久没有动。
  
  巷子口的茶馆,叫“清心居”,是家老字号,她小时候常跟父亲去。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整条书脊巷的青瓦屋顶,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城市天际线。
  
  去,还是不去?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张星图,闪过沈砚舟站在雨中的身影,闪过陈叔的话,闪过五年前那个冰冷的夜晚,沈砚舟对她说“我们分手吧”时,眼里那片她看不懂的深暗。
  
  再睁开眼睛时,林微言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拢了拢衬衫的领子,朝着巷子口走去。
  
  ------
  
  清心居二楼,顾晓曼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碧螺春。
  
  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白色丝质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但不过分,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钢表,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林微言走上楼梯时,顾晓曼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微言第一次见到顾晓曼本人。和照片上一样,甚至比照片上更有冲击力——那不是一种传统意义上的美,而是一种被知识和阅历淬炼过的、棱角分明的气质。她的眼睛很亮,目光直视过来时,有种洞穿人心的锐利。
  
  “林小姐,请坐。”顾晓曼起身,很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微言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很快送来另一只茶杯,斟上茶。茶香氤氲,隔在两人之间。
  
  “抱歉,冒昧打扰。”顾晓曼开门见山,语气坦荡,“但这件事,我觉得不能再拖了。沈砚舟那个性格,有些话他永远不会说,有些事他宁愿自己扛。但我看不下去了。”
  
  林微言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着暖手:“顾小姐想说什么?”
  
  顾晓曼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判断。然后她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林微言面前。
  
  “这是五年前,沈砚舟和我们顾氏集团签署的合**议副本,以及当时的一些相关文件。”顾晓曼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湖心,“林小姐,你可以先看看。”
  
  林微言盯着那个文件袋,没有动。
  
  “不敢看?”顾晓曼挑了挑眉,“还是不想看?”
  
  “我只是不明白,”林微言抬起眼,目光直视顾晓曼,“顾小姐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五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来澄清,有意义吗?”
  
  “有。”顾晓曼的回答斩钉截铁,“对你,对他,对我,都有意义。”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是一个谈判桌上常见的姿势,但眼神里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近乎严肃的诚恳:
  
  “林小姐,首先我要澄清一件事:五年前,我和沈砚舟之间,从来没有任何私人感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头到尾,纯粹是商业合作。”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茶杯里的水微微晃动。
  
  “五年前,沈砚舟的父亲突发重病,需要一笔巨额医疗费,以及国外顶尖专家的治疗机会。”顾晓曼的声音平稳,但语速很快,像在背诵一份烂熟于心的报告,“当时沈砚舟刚通过司法考试,在律所实习,收入微薄,家里的积蓄全部掏空,还欠了一大笔债。他走投无路。”
  
  窗外传来早市嘈杂的人声,衬得茶馆里更加安静。
  
  顾晓曼顿了顿,继续说:“那时候,我们顾氏正在拓展海外业务,急需一个既懂国内法律、又有国际视野的年轻律师。我父亲看中了沈砚舟的潜力,向他抛出了橄榄枝:顾氏负责他父亲的全部医疗费用,并联系国外专家团队;作为交换,沈砚舟需要和我们签署一份为期五年的合**议,在顾氏的海外分部工作,并且——”
  
  她停下来,看着林微言的眼睛:“在合作期间,他必须以我‘男友’的身份,出席一些必要的社交场合。”
  
  林微言的呼吸屏住了。
  
  “这是顾氏的要求,或者说,是我父亲的要求。”顾晓曼的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他觉得,一个有‘稳定感情状况’的年轻律师,比单身汉更值得信任,也更方便融入某些圈子。很荒谬,对吧?但那个年代,很多老一辈的企业家就是这种思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绪:
  
  “沈砚舟当时拒绝了。他说他有女朋友,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我父亲给他的最后期限是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里,沈砚舟试遍了所有办法——借钱、贷款、甚至想去卖肾。但都没用。他父亲的病情在恶化,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
  
  顾晓曼放下茶杯,瓷器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七天晚上,他来找我。那天雨很大,他浑身湿透,站在我家门口,跟我说:‘我答应。’”
  
  林微言闭上了眼睛。
  
  她仿佛看见五年前那个雨夜,沈砚舟站在别人家门口,浑身湿透,眼里一片死寂。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沈砚舟——那个骄傲的、从不低头的沈砚舟。
  
  “他当时提了两个条件。”顾晓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第一,合作期限从五年缩短到三年。第二,他必须以最决绝的方式和你分手,不能让你对他有任何留恋。”
  
  林微言猛地睁开眼睛。
  
  顾晓曼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他要求的。他说,如果他必须扮演这个角色,那他至少要保证,你不会被卷进来,不会因为他而受伤,更不会等他。”
  
  “所以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林微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当着我的面,承认和你的‘关系’,然后让我滚。”
  
  “那不是承认。”顾晓曼纠正她,“那是表演。一场演给我父亲、演给所有人看,也演给你看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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