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温茶叙旧年,风月皆如故
第226章 温茶叙旧年,风月皆如故 (第2/2页)依旧是她最爱的口味,依旧是她最习惯的温度。
五年时光流转,人事变迁,他唯独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分毫未差。
“当年的合约,为期两年。”
沈砚舟握着温热的茶杯,缓缓开口,低声细数那些尘封的过往,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
“两年时间,我不能恋爱,不能解释,不能曝光合作内情,必须配合顾家所有公关宣传。一旦违约,沈父立刻停止治疗。”
“那两年,是我人生最灰暗、最煎熬的两年。”
人前,他是平步青云、背靠资本、前途无量的新锐律师,风光无限,万众艳羡。
人后,他日日奔波医院、律所、顾家三点一线,顶着巨大的压力,一边拼命工作换取父亲生机,一边默默忍受全网误解、爱人远离、声名受损的煎熬。
“我每天最害怕的事,就是看见你的消息。”
沈砚舟的声音微微放轻,带着无人知晓的落寞:
“我怕你看见绯闻难过,怕你彻底放下我开始新的生活,怕你被人非议,怕你受半点委屈。”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能解释,不能安抚,不能出现,连一句安慰的消息,都不敢发给你。”
字字句句,皆是隐忍。
当年他无数次点开她的聊天框,打满长篇文字,又逐字删除。
无数次路过书脊巷,看见巷口熟悉的风景,看见她安静的身影,只能远远驻足观望,不敢靠近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爱情,在漫天误会里,一点点消散殆尽。
林微言端起温热的茶杯,指尖触到滚烫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底的湿意愈发浓重。
她终于彻底明白,当年那一场决绝的别离,从来不是不爱,是爱到极致的隐忍。
他背负着生死压力,背负着巨额枷锁,背负着满城风雨,独自硬扛了所有黑暗。
把所有温柔、干净、安稳的人间,全都留给了她。
“合约结束之后呢?”林微言轻声追问,嗓音微微发哑。
这是她心底最后的疑惑。
两年合约到期,风波落幕,枷锁解除,为什么他依旧消失了三年,从未出现?
沈砚舟抬眸,眼底掠过一层深沉的无奈与怅然,缓缓解释:
“合约到期时,我父亲虽然保住性命,但身体极差,需要长期静养复查。我刚脱离顾家桎梏,事业刚刚起步,根基不稳,一身狼狈,一无所有。”
“我那时候想,我亏欠你太多,缺席了你两年的人生,满身风雨,一身尘埃,根本没有资格回头找你。”
他不愿以一身落魄、满身亏欠的模样,重新闯入她安稳平静的生活。
他想沉淀自己,站稳脚跟,洗去所有负面牵绊,攒够所有底气,以最好的、最坦荡的姿态,重新站在她面前。
“我用了三年时间,彻底清理所有与顾家的关联,凭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摆脱所有依附与非议,一步步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切。”
“我想等我足够安稳、足够坦荡、足够配得上你的时候,再回来找你。”
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
等他功成身退、一身坦荡归来时,两人早已隔着岁岁年年,隔着层层隔阂,隔着无数无人弥补的错过。
幸而,兜兜转转,风雨辗转,他们终究还是重逢了。
幸而,岁岁年年,人海辗转,他终究还是找回了他的小姑娘。
“我知道,这五年,你过得很难。”
沈砚舟目光温柔又愧疚,定定看着她:“你封闭自己,不敢动心,不愿相信感情,把自己困在书脊巷的一方天地里,独自疗伤。”
“是我当年的自私与怯懦,毁了我们的年少圆满。”
林微言静静听着,心底五味杂陈。
有酸涩,有动容,有释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庆幸。
庆幸真相大白,庆幸误会解开,庆幸他们没有彻底错过。
她抬眸看向窗外,秋日的风穿过巷弄,温柔舒缓,槐叶轻轻摇曳,岁月安然静好。
“其实我这五年,也不算难熬。”
她轻声开口,语气松弛坦然:“守着老巷,守着古籍,守着安稳的小日子,日子很慢、很静。虽然偶尔会有遗憾,但也算安稳度日,岁岁平安。”
她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沉溺伤痛。
在没有他的五年里,她好好生活,认真成长,守住本心,活成了温柔坚韧的模样。
“只是偶尔会想。”
林微言微微停顿,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怅然:
“如果当年,我们能一起熬过那段难走的路。会不会,就没有这么多岁岁别离,年年遗憾。”
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里,温柔又戳心。
没有质问,没有埋怨,只是单纯的遗憾。
沈砚舟心口狠狠一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愧疚、珍视、动容交织缠绕。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语气郑重又诚恳:
“是我错过了所有和你共苦的机会。”
“往后所有的路,不管风雨晴天,艰难坦途,我都不会再缺席。”
五年前,他迫于现实,只能独自赴风雨,留她守人间安稳。
五年后,所有风雨他都已经独自走完,往后余生,只剩温柔晴天,只想岁岁伴她身旁。
桌上的茶汤温热,茶香清甜,漫过满心的心事。
两人静坐闲谈,从当年的绝境困境,聊到五年的各自成长,从年少的懵懂心动,聊到如今的通透坦然。
所有藏在时光缝隙里的误会、猜忌、隐忍、遗憾,被一点点摊开,一点点抚平。
林微言终于知晓了所有细节。
知晓了他当年夜夜守在ICU外的焦灼无助,知晓了他被资本裹挟的身不由己,知晓了他被全网抹黑却无从辩解的憋屈,知晓了他五年思念入骨却不敢打扰的隐忍。
也知晓了,原来最深的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相伴,而是悄无声息的守护,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护你余生安稳无忧。
“周明宇……对你很好。”
闲谈间隙,沈砚舟轻声提起这个名字,语气坦然坦荡,没有酸涩的芥蒂,只有真诚的认可。
“这五年,多亏有他陪着你,护着你,在你低谷的时候陪着你,安稳你的岁月。”
他知晓周明宇的温柔体贴,知晓他长久的默默守护,知晓他是旁人眼中最适配林微言的良人。
温柔、安稳、体贴、长久,是所有人都认可的、最适合共度一生的选择。
林微言闻言,轻轻摇头,眼底清澈通透:
“明宇是很好。温柔、善良、安稳,是很值得托付的人。”
“但他于我而言,从来只是亲人、兄长、挚友,是低谷时的依靠,是安稳岁月的慰藉,从来没有过半分心动。”
她的心很小。
年少时装满了一个沈砚舟,岁岁年年,根深蒂固。
五年空置,无人入驻。
温柔可以感恩,陪伴可以珍惜,唯独爱意,从来无法将就。
沈砚舟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光,压了五年的不安与自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沉默两秒,轻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带着孤注一掷的真诚:
“微言,错过的五年,我没办法重来。”
“但剩下的岁岁年年,我想一点点弥补。”
“我不想急着要答案,不想逼你立刻原谅,不想仓促挽回。”
“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慢慢靠近、慢慢弥补、慢慢陪你余生的机会。”
他不求立刻复合,不求即刻圆满。
只求一个资格,一个重新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资格。
慢慢来,多久都可以。
等她彻底放下过往,等她彻底消解伤痕,等她愿意重新接纳他。
林微言抬眸,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功利,没有算计,没有胁迫,只有纯粹的深情与无尽的耐心。
五年风雪,未曾改其本心。
岁岁年年,依旧初心未改。
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与戒备,彻底悄然瓦解。
她轻轻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温柔治愈,澄澈坦荡:
“好。”
“我们慢慢来。”
过往的伤痕需要时间抚平,错过的岁月需要时光弥补,松动的心意需要温柔沉淀。
不必急,不必慌,不必勉强。
风月如故,故人仍在,余生漫长,一切都来得及。
窗外秋风温柔,茶香袅袅,岁月安然。
旧年心事随风散去,来年风月,皆可期许。
温茶叙旧,故人重逢。
所有遗憾终会和解,所有深情终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