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 第0388章:书脊里的信

第0388章:书脊里的信

第0388章:书脊里的信 (第2/2页)

“陈叔,我想去个地方。”她说。
  
  “去吧。”陈叔摆摆手,笑得慈祥,“那小子现在肯定在律所。你去找他,别让他一个人待着。他那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怕孤单。”
  
  林微言点点头,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陈叔,糖多少钱?”
  
  陈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哈哈大笑:“五年前是一块钱五颗。现在还是。你欠我的,回头来店里帮我修几本书抵账。”
  
  林微言笑了,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像雨后的晴光:“好。我给您修。修多少都行。”
  
  她跑出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她报了沈砚舟律所的地址,然后低头拆开油纸包,取出一颗桂花糖放进嘴里。糖在舌头上慢慢化开,桂花的香气裹着蜜的甜,沿着喉咙一路暖下去。
  
  她想起五年前,沈砚舟第一次给她做桂花糖。那时候他们还在大学,秋天傍晚,她在古籍馆修一本被虫蛀的方志,修到一半睡着了。醒来时,桌上放着一小包用作业纸包着的桂花糖。沈砚舟坐在对面,头也不抬地看一本厚厚的法学教材,耳尖却是红的。
  
  她说:“你做的?”
  
  他说:“买的。”
  
  她不信,那糖的形状太不规则,像被人捏出来的。她咬了一颗,甜得发苦。
  
  “糖放多了。”她说。
  
  沈砚舟抬头,有些局促:“第一次做,没控制好量。”
  
  林微言笑了:“你不是说买的吗?”
  
  沈砚舟合上书,揉了揉眉心:“是买的。买了糖,又买了桂花,然后自己做。”
  
  “为什么?”
  
  “因为有人说,秋天不吃桂花糖,等于白过了这个秋天。”
  
  林微言记得自己当时笑得很开心。她剥了一颗糖,递到他嘴边。他愣了一下,含进嘴里,皱眉:“太甜了。”
  
  “甜不好吗?”
  
  “和你比,不够甜。”沈砚舟说。
  
  林微言的脸瞬间通红。她低下头,假装继续修书,可手里的镊子抖得夹不住纸片。
  
  那时候的他们,多好啊。好到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林微言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路边的灯光一盏一盏向后倒去。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正拼命游回五年前那个秋天的傍晚。
  
  车子停在沈砚舟律所楼下。林微言下了车,仰头看那栋写字楼。只有少数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其中就有沈砚舟办公室的那间。
  
  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大厅。前台已经下班,电梯门开了又关。她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数字一下一下跳动。
  
  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静。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律所的大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秘书台没人,绿植的叶子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再往里走,她看到了那间办公室。灯亮着,门半开,沈砚舟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他脱了风衣,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肩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括。他手里夹着一支烟,依然没点燃。那是他的习惯——想抽烟的时候夹在手里,像握着一个永远不会点燃的念头。
  
  林微言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她看着他,像看着一座沉默的岛。
  
  然后她轻轻敲了敲门。
  
  沈砚舟回头,看见她,明显怔住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又觉得没必要,直起身时,她还在门口,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怀里抱着那本《花间集》和一包开了口的桂花糖。
  
  “微言?”他声音有些哑。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稳得不像话,“你刚才说,你每个月都去潘家园等,带了二十七次的书。现在,我来要答案了。”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朝她走过来。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像跨过五年。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眼神里有焦灼,有期待,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你看到了?”他问。
  
  林微言点头。她举起手里的糖:“我也吃到了。”
  
  沈砚舟的喉结动了动。他伸手,想摸她的脸,又停在半空,像怕碰碎什么。
  
  “微言,我……”
  
  林微言没等他说完。她上前一步,把怀里的书和糖都塞进他手里,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沈砚舟,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她说,声音闷闷的,“你把所有坏事都自己扛,连一句话都不留给我。我恨你。”
  
  “我知道。”他抬起手,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也恨我自己。”
  
  “可我又没办法真的恨你。”林微言说,手指攥紧了他背后的衬衫,“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为了一本书,去潘家园等二十七次。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做那么难吃的桂花糖,还每年都做。”
  
  沈砚舟笑了,眼眶却红了。他收紧手臂,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糖真的很难吃吗?”他问,鼻音很重。
  
  “难吃。”林微言说,“但我喜欢。”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沈砚舟把脸埋进她的发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微言,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他说。
  
  “说话算话?”
  
  “我以律师的名义发誓。”
  
  林微言抬起头,眼里有泪,也有笑:“不用发誓。你再骗我一次,我就把你藏的那些糖全扔了。”
  
  沈砚舟低头,用指腹擦她的眼角:“好。我再骗你,你就把我扔了。”
  
  “舍不得。”她小声说。
  
  沈砚舟没再说话。他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前坐下,又把那本《花间集》放在她膝上。
  
  “信看完了,没生气?”他问。
  
  林微言摇头:“我是气自己。气我当时太轻易就放你走。”
  
  “是我逼你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跟我说实话,我会怎么做?”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会把工作室卖了。然后去求所有认识的人。你会为你爸的旧交低头,会放弃你正在修的那批书,甚至可能放弃修复师这条路,去找一份来钱快的工作。”
  
  林微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他说得对。她当年真的会那么做。
  
  “所以你看,我不能让你知道。”沈砚舟说,“你为了我,会折断自己的翅膀。而我最想做的事,就是看你飞。”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又落下来。她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像抓住一棵在洪水中飘来的树。
  
  “沈砚舟,以后,不管多难,我们一起扛。”
  
  “好。”他反手扣住她的十指,“一起扛。”
  
  夜已经深了。律所里很静,窗外的城市像一片深色的海。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放着那本旧书和那包桂花糖。没人说话,可空气里流动的,都是这五年攒下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温柔。
  
  过了很久,林微言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沈砚舟,你当年写那封信的时候,手抖不抖?”
  
  “抖。”他说,“抖得看不清字。所以我写了两遍。第一遍太乱,撕了。第二遍,就是你看到的。”
  
  林微言笑了一下:“你还撕过信。”
  
  “我撕过很多信。”沈砚舟说,“都是写给你的。没敢给你。”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下巴微微冒出的胡茬,轻声说:“那你以后,再给我写一封。不许撕。”
  
  “好。”沈砚舟低头看她,“写什么?”
  
  “写你现在的样子。”林微言说,“写你等我的样子。”
  
  沈砚舟沉吟了一下,说:“那我现在就写。”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信纸。林微言跟过去,看他在灯光下坐下,提笔写字。他的字还是那么周正,只有写到“微言”两个字时,笔锋格外软。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她手里。
  
  “回去再拆。”他说。
  
  “现在拆不行吗?”
  
  “不行。”沈砚舟笑了,“我怕你看到之后,又哭。而我今晚不想再让你哭。”
  
  林微言捏着信纸,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她没再坚持,只是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你明天还有庭。”
  
  沈砚舟已经拿起了风衣:“有庭也得送。庭外和解的前提,是把当事人安全送到家。”
  
  林微言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送到楼下。夜风很大,他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风衣很长,下摆几乎拖到她的小腿。她裹紧了,闻到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桂花香。
  
  车子驶过安静的路口时,林微言忽然说:“沈砚舟,陈叔说,你那包糖,五年前是一块钱五颗。现在还是一块钱五颗。你亏不亏本?”
  
  沈砚舟笑了笑:“不亏。因为你是唯一的顾客。我做再多,也只卖给你。”
  
  林微言看着窗外,嘴角慢慢翘起来。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掠过,像正在翻阅一本旧书,每一页都是他们曾经错过的时光。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信。信纸的棱角轻轻硌着指尖。她没有拆开,但她知道,无论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她都已经找到了答案。
  
  那个答案,在潘家园的风里,在书脊的夹层里,在桂花的甜香里,在这条走了五年的长路上。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