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党争暗流
第三章:党争暗流 (第2/2页)“多谢蔡起居关切。”
蔡京又似无意道:“说来也巧,下官昨日申时路过旧邸,见司马公那位侄孙正在门外与人说话,神色匆匆。当时未在意,如今想来……”
苏轼心头一动:“与何人说话?”
“距离远,看不清面貌,只知是个戴笠的瘦小身形,似少年。”蔡京叹道,“谁知夜间便遭不测。可惜,可惜。”
戴笠的瘦小身形——与更夫所见吻合。
苏轼盯着蔡京:“蔡起居既目睹,何不报官?”
“已向开封府备案了,”蔡京微笑,“职责所在。”
他再一拱手,翩然离去。黄庭坚望着他背影,皱眉:“此人笑容,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苏轼不语。蔡京的话,看似提供线索,实则将“戴笠少年”推到台前。而更夫亦见少年——若此少年存在,他是否就是递信之人?是否与火灾有关?
而蔡京,为何“恰巧”路过旧邸?
书房密议
午后,苏轼府邸书房。
黄庭坚、秦观皆在。秦观面色发白:“子瞻,此事分明是冲你而来。残页、无人证的半柱香、神秘的约信——环环相扣。”
苏轼展开那张素笺,再次细看。纸是寻常竹纸,墨是市面常见的松烟墨,无特征。字迹工整,却刻意改变笔锋,难以辨认。
“递信之人,身形瘦小如少年,”苏轼沉吟,“蔡京所见,更夫所见,皆为此人。此人是谁?为何约我?若真要害我,何必约在起火前?若不想害我,又为何递信后不见踪影?”
黄庭坚道:“或许递信者与纵火者并非同一人。有人约你前往,另一人却纵火杀人,欲嫁祸于你。”
“那死者司马朴,”秦观接口,“他为何出现在旧宅?真是整理遗物,还是另有图谋?”
窗外传来脚步声,小坡端茶进来。少年今日格外沉默,放下茶盏时,手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
“怎么了?”苏轼问。
小坡低头:“没、没事……只是昨夜没睡好。”
苏轼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起他自小体弱,温言道:“若不适,便去歇着吧。”
小坡应声退出,关门时,目光飞快地扫过案上素笺。
秦观压低声音:“子瞻,你这书童近日似乎心神不宁。”
苏轼摇头:“他还是个孩子,许是被昨夜火灾吓着了。”
但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
程府访客
同一时间,程颐府中。
书房内燃着檀香,程颐正与得意门生杨时对弈。杨时落下一子,轻声道:“先生,今日朝上,苏轼似对您有所怀疑。”
程颐盯着棋盘,缓缓道:“他疑我,我亦疑他。但真凶,恐在第三方。”
“先生是指……”
“新党余孽未绝,”程颐拈起黑子,“司马光去世后,旧党虽掌权,但新党在地方、军中仍有势力。他们最愿见蜀洛相争,两败俱伤。”
杨时恍然:“所以此案,不论嫁祸苏轼还是先生,只要挑起蜀洛矛盾,便得利?”
程颐点头:“尸身上的残页,笔迹摹仿苏轼,但太过刻意。真正的高手嫁祸,会做得更自然。此案手法,反倒像急于让我们互相猜疑。”
他落下棋子:“你去查两件事:第一,司马朴返京后见过哪些人;第二,旧邸附近近日有无陌生面孔出没,特别是身形瘦小者。”
杨时应下,又道:“还有一事……学生听闻,苏轼的书童小坡,昨日曾去城西当铺典当物品。”
程颐抬眸:“何物?”
“未知。但时间恰是火灾后不久。”
书房内檀香烟缕笔直上升,程颐沉默良久,道:“暂勿声张,暗中留意即可。记住——此时妄动,便正中下怀。”
杨时行礼退出。程颐独自坐在棋盘前,黑白子交错如乱局。
他想起元祐初年,司马光病榻前的话:“伊川(程颐)、子瞻,皆国士也。然性不相合,恐为小人所乘。”
当时他不以为然,如今……
窗外秋风萧瑟,卷落一地梧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