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17 第 17 章 (第2/2页)她打算和小尼法慧学几个字,请伙计帮着选了适合初学者的毛笔砚台,一阵“吱呀吱呀”声响起,有几个青衣学生正从二楼窄小老旧的楼梯下来,香萼付了银钱等着伙计给她包好,抬头随意看了一眼。
这一眼,香萼错愕不已。
而另一头的李观全身血液凝滞,接着又奔流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下楼,直直向着那个反应过来就抓着一个小包裹跑远的倩影追去。他钻进喧闹的人群里,目光紧紧钉在她的背影上,一刻也不放松,一路上不知撞到了多少人,终于在街口拐弯处抓住了香萼的手臂。
他一次碰到她,顾不上冒犯,不敢放手怕她又跑了。
香萼垂着眼睛,兀自气喘吁吁,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李观心中又痛又喜,不知怎的开口第一句就成了这质问的口气,“你不是要出京城吗?”
香萼低着头颅,慢慢摇头,从他手中抽回了手臂。
他连忙拦在她面前,周围已有人看向这对容貌上乘似是在闹矛盾的青年男女,李观脸皮薄,带着她走到附近的小巷口。
“香萼,这段时日你去哪儿了?你这几日住的地方可安全,可有遇到麻烦?”李观急切地问,一个多月不见,已是仲春,香萼换了轻薄春衫,整个人也像是薄了一层。
他心里因她骤然消失的气,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你一个人在外,苏家婶子很担心你,我姑母也是......”
香萼打断了他:“李郎君,多谢你的好意。我很好,请你当做没有见过我,回去后也不要和我干娘提起。”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我能帮忙吗?”
香萼笑道:“李郎君不必操心我的事情了,我这就走了。”
说着,她福了福身。
李观死死拦住她,不让她走。
他当真想不通香萼这样良善温柔的性子能得罪什么贵人,只是她明显顾虑重重,想了想道:“香萼,我在书院里认识的几位学兄也已经到京城了,其中有认识官府衙门之人的。你有什么难处不如直接告诉我,他们就在方才铺子里,我带你去见他们,我们一道想想办法!”
香萼怔忪。
李观清俊的面容上,眉头紧紧皱着,一双清亮的眼睛不放心地看着她,身子前倾,迫切地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但她看得出来,李观并不怎么好奇,他是实实在在关心她。
香萼和他对视,道:“我不能告诉你发生了何事,我不会回去的,至于你说的出城,我很快就要走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她硬起了心肠:“你我毫无干系,你再多管闲事只会招人厌烦。你曾说不忍你父母再供养你读书,那就多想想他们,不要在会试前为女人花心思了。”
香萼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讥笑,转身走了。
李观呆立片刻,追上去拦住她道:“香萼姑娘,我李观心里已经将你当做了未过门的妻子。即使无缘无福做你良人,你我相识一场,倘若要我眼睁睁看你被权贵所迫,我亦是良心不安。”
他面红耳赤,一字一句坚定道。
这种话别人说起像花言巧语,李观说起来却很是诚恳,叫人一看就知道他当真是这么想的。
香萼想起二人以前相处里,李观那点执着的傻气,还有她最看重的老实善良,眼眸湿润了。
她原以为,萧承和她的那桩差错,她永远不会告诉别人。
此时此刻却动摇了。
不如就告诉李观。
没有人会接受自己看中的人,已和别人发生那种羞耻的关系。
这样最好,他不会再想着管她的事,不会因为她而耽误科举。
只是这话实在难以启齿,香萼轻声道:“你让我想想怎么说。”
“好。”李观点头。
他不是个机灵的人,但对着心上人含泪的眼睛,绞动的手指,看出她深深的紧张和不安,从袖子里拿出一册书卷轻轻读了起来。
在读书声中,她倏然间开了口:“我去谢家别院那回——你知道我去了,别院里正在饮酒作乐,有人帮我当成,把我当成......我虽回来,那人不愿意就此放过,想要纳我入府,我不想做人小妾,怕他找到万柳巷。”
一句话断断续续多回,她仍是说不出自己已失身的话,但看李观发白僵硬的脸色,她知道他一定是懂了。
李观仿佛被人定住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他喉咙里发出奇怪一声。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僵硬极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香萼没有回答,惨然一笑。
“是......是谁?”李观问道。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书册,手背上青筋暴起。
香萼不知为何,反而平静了下来,和他对视。
“是谁?”李观神色痛苦地看着她,“香萼,你——你还好吗?”
她低头,轻声道:“我自己可以处置。”
“那人身份高贵,有权有势,不是我们这等人可以得罪的。”她又说了一句。
“你管不了的。”
李观呆立在原地。
香萼语气淡而冷,说完就向前走。
这回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了,明朗日光下,她用力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