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空闲期(下)
第142章 空闲期(下) (第2/2页)何自足闻言,哑然失笑,道:「除一家邸店是江淮财赋总管府所设外,余皆商贾所开,也就能收些商税罢了,挣不了多少。」
詹鼎却不信,笑道:「太仓市舶司抽分可不少,难道尽皆公开发卖了不成?再说这指甲香(丁香),广州可谓多矣。但杭州、刘家港市面上的指甲香多蕃商海客携至,没那麽多,扬州却出现了五六家卖指甲香的邸店,足见邵元帅能耐。」
何自足不意詹鼎拿丁香做文章,只能无奈道:「淮东地广人稀,荒地极多,大帅说可多牧牛羊马驴,养到深秋时,膘肥体壮,可宰杀以飨军士。吃不完的就用盐和香料腌起来,做成肉脯,出征时可带上。」
詹鼎没再多说。
眼前这一片连带着巷子内的十几家店铺,似乎卖的都是香料、珍珠、鲨鱼皮、染料之类的海货。
终究是淮左名都,有钱人还是多。
其实在去年秋天,邵树义、玉枢虎儿吐华尚未分出胜负的时候,詹鼎等人聊起淮东战事,一致认为扬州附近大概会来回拉锯,最後即便被邵树义拿到手中,整个扬州路一百多万人应该会锐减一半以上。
没想到啊,战事结束得太快了。
玉枢虎儿吐华被牵着鼻子走,元军也没来得及深入祸害地方,就在运盐河畔一把葬送,甚至连扬州城都没经历惨烈的围城战,就被邵树义完整拿下了。
这保存下来的佃户、工匠、军士、书生、商贾、僧侣、船工、力夫等等,现在都在为邵树义贡献财货、粮食、器械,也在买他从海外输回的货物,真的赚大了。
詹鼎又想起去年冬天时,方国璋找道士为主公算过扬州战局的前景——别笑,求神问鬼老正常了——那个在台州本地颇为知名的道人说扬州会被围城半年以上,被战争、饥饿、瘟疫摧毁,最後城中能剩几十户人家就不错了。彼时言之凿凿,不少人还信了,现在看来,不值一哂。
一行人又走了会後,自一条巷子向北,过了一条街後,很快到了明月楼前。
何自足上前交涉一番後,很快便有人将他们引了进去。
邵树义在一间明亮的书房内接见了詹鼎五人,笑问道:「我义兄可还好?」
詹鼎差点噎住。
所有人都知道邵、方两人曾约为兄弟,虽说没几个人当真,但邵树义当面提起,詹鼎却也不好否认,只道:「方公亦颇为挂念邵元帅,提起元帅成婚时未曾知会,颇为懊恼,特令我补上一份礼物。」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递了过去。
邵树义接过後,随意看了看,交到了身旁一少年手中。
少年将礼单仔细收回,依旧侍立在侧。
詹鼎没太在意他,拱了拱手後,道:「此番奉命而来,除贺礼之事外,却还有一桩大事。」
「使者请讲。」邵树义伸手请他坐下。
詹鼎道了声谢,斟酌一番语句後,道:「太仓市舶司花红已收到,计十二万五千余锭,数目无差,今欲以此钞,在苏州、松江采买棉布、绢帛、稻麦,可否?」「德」「旗」「小」「说」「网」「手打」「更新」
邵树义沉吟片刻,道:「可。」
詹鼎松了口气。
没人是傻子,虽然朝廷还没变钞,但谁都看得出来宝钞贬值越来越快,这玩意拿着就是吃亏,不如换成实物。
「邵元帅去岁曾提及可分润盐利。」詹鼎瞟了眼邵树义的脸色,道:「兄弟一场,却不好白拿元帅的盐,我家主公自己有盐,只是听闻苏州、松江富庶,想卖一些过来,不知……」
此言一出,旁边的少年已面现怒容。
邵树义没有动怒,反而平静地问道:「可是元廷许了什麽好处?」
詹鼎笑了笑,道:「朝廷有意我家主公进位浙东宣慰使,只是恐有伤兄弟和气,主公还在犹豫。」
邵树义闻言大笑:「大都朝廷倒是大方。」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这有何不可?接了便是。看到义兄执掌浙东,我高兴还来不及。使者回去就说,我乐见其成。」
詹鼎一怔,欲言又止。
「只不过——」邵树义忽然又道:「元廷什麽心思,义兄当有数,万不可做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啊。我据浙西、兄掌浙东,自可守望互助,共享富贵。但元廷可不愿看到我等兄弟和睦,必然会挑拨离间,引我兄弟阋墙,兄长万不可上当。」「言尽於此。」邵树义最後说道:「苏州、松江盐路,我给五万引,再多也没有了。」
詹鼎沉默片刻,起身行了一礼,道:「话一定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