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书房暗影
第16章 书房暗影 (第2/2页)一个小时过去,除了灰尘,一无所获。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目光扫过书桌上方那盏造型简约的金属台灯时,动作顿住了。台灯的灯罩连接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金属色泽融为一体的凸起,如果不是特定角度的月光恰好照到,反射出一点点不同于周围的哑光质感,根本难以察觉。
叶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凑近,屏住呼吸,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那个凸起。不是灰尘,不是焊接点,是一个黄豆大小、伪装成螺丝帽的微型装置。*****?还是窃听器?或者两者兼具?
他没有试图去破坏或拆除它。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行为。他保持着正常的神情,甚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仿佛只是检查累了。然后,他像往常一样,走到窗边,看了看夜色,又回到书桌前,随手拿起那本经济学著作,翻了几页,又放下。最后,他关掉台灯(动作自然,没有刻意避开那个凸起),离开了书房,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书房有监控。这个认知像一块冰,沉入胃底。
是谁装的?什么时候装的?叶琛?叶烁?还是……那个与黑盒子相关的神秘势力?
如果是叶琛或叶烁,目的是什么?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抓住把柄,进一步控制或打击?那为什么只装在书房?卧室、客厅呢?难道他们只关心他在书房做什么?或者,他们还没那么“重视”他,只是例行公事地监控一下这个不安分的弟弟?
如果是黑盒子背后的势力……那就更可怕了。这意味着对方不仅知道黑盒子的去向,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叶家内部,在他身边布下了眼睛。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找回盒子?灭口?还是……有其他图谋?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之前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锻炼身体、研读经络图、与吴德彪周旋……甚至他刚才检查书房的举动,是否也被看在眼里?对方是会因此警觉,还是觉得他只是在“疑神疑鬼”?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以及随之升腾起的、冰冷的怒意和更深的警惕。
他太大意了。或者说,他低估了这个世界的险恶和对手的缜密。以为重生一世,拥有前世的经验和冷静,就能步步为营。却忘了,他面对的,是盘踞云京多年的豪门世家,是可能牵扯到超常之物的神秘势力。他们的手段和资源,远非一个前世的背尸人所能想象。
但,发现监视,未必全是坏事。至少,他知道了危险的存在,知道了自己并非在真空中行动。而且,这个监视器,或许也能成为他反向传递信息的渠道。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成形。
第二天,叶深表现得一切如常。按时起床,喝下“清心玉露丸”(药丸清冽,入腹后果然有股温润之气化开,令人心神稍定),然后去健身房完成基础锻炼。只是,在锻炼的间隙,他“无意间”对着空气抱怨了几句背疼(淤青未消),又“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老头子不行了,大哥二哥都盯着,这婚结得真他妈憋屈”、“还不如以前自在,想干嘛干嘛”之类符合“叶三少”人设的牢骚。
午饭时,他特意让刘阿姨多做了一份油腻辛辣的菜(虽然自己没怎么吃),抱怨最近嘴里没味。下午,他“百无聊赖”地在书房“乱翻”那些原主从不看的书,偶尔对着空气叹气,或者摆弄几下手机(自然是另一个干净的备用机),做出烦躁不安的样子。
他在演戏,演给那个可能存在的监视者看。演一个因为家族压力和即将到来的婚姻而烦躁、试图振作(锻炼身体)却又积习难改(想吃重口味)、对未来迷茫不安的纨绔子弟。他要强化这个形象,麻痹潜在的监视者。
同时,他也在等待。等待红姐那边的消息,等待吴德彪给的十天期限慢慢迫近,等待身体在药物和锻炼下进一步恢复,也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处理城西那套公寓,以及……验证他关于监视来源的某个猜测。
傍晚时分,周管家再次出现在听竹轩,这次带来的不是催债的吴德彪,而是一个烫金信封。
“三少爷,老爷让送来的。”周管家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是您和林薇小姐订婚宴的请柬样本,以及一些流程安排,请您过目。老爷吩咐,若有意见,可提。”
叶深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设计精美的请柬,措辞客套而正式,还有一份详细的流程单,时间、地点、宾客名单、仪式环节……一应俱全,彰显着叶林两家的重视。订婚宴定在下月初六,地点在叶家旗下一处临湖的豪华酒店。流程繁琐,从上午的祭祖(叶家这边),到中午的订婚仪式,再到晚宴,满满当当。
他的目光在宾客名单上扫过,看到了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云京政商界的名流,叶林两家的亲朋故旧。他的名字和林薇的名字并列在一起,像两个冰冷的符号。
“我没意见。”叶深将请柬和流程单塞回信封,递还给周管家,脸上没什么表情,“按老爷和大少爷安排的办就行。”
周管家接过信封,微微躬身:“是。另外,老爷吩咐,从明日起,会有专门的礼仪老师过来,教导您一些订婚宴上的礼仪和注意事项,请您配合。”
礼仪老师?是教导,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控制?叶深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周管家离开后,叶深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暮色吞噬。订婚宴,像一座即将落下的华丽牢笼,将他和那个病弱的林家小姐,还有背后复杂的利益纠葛,紧紧捆绑在一起,昭告天下。
而书房暗处的那只眼睛,或许正在记录着他此刻的反应。
他转身回屋,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烦躁和不耐,低声骂了句什么(确保能被收音),然后用力关上了书房的门。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听竹轩里回荡。
门内,叶深脸上的烦躁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沉静。
他走到书桌前,抬头看了一眼那盏造型简约的台灯。灯罩连接处,那个细微的凸起,在窗外透入的最后一缕天光下,几乎看不见。
暗影已现,监视在侧。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既是演员,也将是导演。在别人的注视下,演出他们想看的剧情,同时,悄然编织属于自己的、逃出生天的网。
夜渐深,书房里没有开灯。叶深坐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红姐的纸条,城西的公寓,订婚宴的流程,书房里的眼睛,还有那瓶“清心玉露丸”和神秘的经络图……
无数条线,明暗交织,汇聚于此。
他需要更快,更小心,更狠。
淬骨之痛,尚未开始。
而针锋相对的时刻,或许已在不远的前方,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