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让他们俩滚进来!
第一百零四章 让他们俩滚进来! (第2/2页)他盯着秦城,喉结滚动:“秦哥,您的意思是……主动认罪,反而能从轻发落?”
“刘管事是什么人?”秦城不答反问,“你们在他手底下干了几年?”
张博沉默。
李鹏嘴唇嗫嚅着,不敢吭声。
“这营里有什么事能真正瞒过他的眼睛?”秦城将酒碗搁下,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们以为自己在偷,焉知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跟你们计较?”
张博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血色褪尽。
“……那现在捅破了,不是更……”
“更什么?更坏?”秦城看了他一眼,“他若真想办你们,你们以为还能安安生生坐在这儿喝酒?”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张博和李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彻骨的凉意。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张博哑着嗓子开口:“秦哥,我懂了。但……”
他又开始搓膝盖。
“但我俩现在这腿,迈不动。这心里头慌得跟擂鼓似的,怕是还没走到老大门口,就先瘫地上了。”
他抬起脸,眼神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恳求:
“秦哥,您跟老大多亲近,您帮我们递个话成不成?
就……就帮我们说一声,说我们知错了,银子在这儿,人不敢进来,求他老人家开恩……”
他从床铺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搁在桌上,解开结扣。
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值钱物件——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两枚品相尚可的血气丹,一本边角卷起的旧册子。
秦城扫了一眼,没接。
“还有呢?”
张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又摸出早已备好的油纸包和酒坛,双手捧着放在银子上方——酱牛肉,米酒。
秦城看着那坛酒,唇角微微牵动。
“刘管事爱喝米酒,酱牛肉要肥瘦相间的。”
“对对对!”张博连声应道,“这牛肉是西市老周家铺子的,他家酱得最透,肥而不腻,您上次提过一嘴,我记着呢!”
秦城没再说推辞的话。
他站起身,将那坛酒和油纸包拢到手里,又低头看了看那包银子。
“银子太重,我拿不动。你们自己捧着,在门外候着。”
张博和李鹏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
夜色浓稠。
刘管事的房内依旧亮着灯,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秦城敲了三下。
“进来。”
他推门而入。刘管事还是那个姿势,窝在红木椅里,手边搁着参茶。
见来人是秦城,又见他手里提的酒肉,老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带着点“你又来这套”的无奈。
“昨天不是刚买过?”他指了指桌角,“那半坛还没动呢。”
秦城没笑。
他将酒肉放在桌上,往旁边让了半步。
“大人,这酒肉不是我买的。”
刘管事的手顿在半空。
“是张博和李鹏孝敬您的。”
秦城说着,将身后那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也搁上了桌角。
包袱解开一角,白花花的银子在油灯光里泛着柔润的光。
刘管事垂眼看着那堆银子,又看看那坛酒、那包牛肉。
他脸上的笑意一丝一丝敛去,最后只剩下刀刻般的皱纹,和皱纹深处一片沉静的、看不出喜怒的幽光。
他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甚至没有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看着那些银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冷笑了一声。
“他俩不敢进来,让你来?”
“是。”秦城垂手而立,“二人知罪,不敢面见大人,托晚辈前来转圜请罪。”
“知罪?”刘管事慢慢靠回椅背,枯瘦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叩着。
“呵呵。”
那笑声低哑,像干枯的树枝摩擦。
“两个蠢货。捞油水就捞油水,还偷偷摸摸,当我眼瞎?”
秦城没接话。
刘管事也不指望他接话。
他只是看着那包银子,眼里有些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对自家不成器晚辈的厌弃。
“一年多。”他说,“整整一年多。”
他端起参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让他们两个自己滚进来。”
秦城应了声“是”,转身退出。
屋外,张博和李鹏缩在墙根的阴影里,像两只淋了雨的鹌鹑。
见秦城出来,二人齐刷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期盼。
秦城看着他们。
“刘管事让你们自己滚进去。”
张博的腿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
李鹏已经开始发抖了。
但二人谁也没敢跑。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挪向那扇虚掩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