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网的第一条消息
暗网的第一条消息 (第1/2页)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城南废弃工厂区。
出租车在坑洼的水泥路上颠簸,司机师傅第三次从后视镜里看林澈:“小伙子,你确定是这儿?这地方晚上可不太平。”
“就这儿,谢谢师傅。”
林澈付钱下车。出租车掉头离开,尾灯在黑暗中迅速缩小,消失在拐角。
现在,他真正一个人了。
面前是锈蚀的铁门,上面挂着生锈的锁链,但锁头早就被撬开。门半掩着,缝隙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门后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零星几盏路灯投来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厂房的轮廓——像巨兽的骨架。
林澈打开手机手电筒,白光刺破黑暗。他看了眼地图,墨客给的坐标还要往里走三百米,在3号厂房。
风从废弃的车间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某种低泣。空气里有铁锈、机油和潮湿混凝土的味道。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废弃的零件,还有流浪汉留下的垃圾。
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轻音乐,这是他的小技巧——用熟悉的旋律保持镇定。但真正让他镇定的,是口袋里那把水果刀。
刀很便宜,刀刃只有五厘米,削苹果都费劲。但握着它,至少能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3号厂房到了。
这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外墙的红砖已经斑驳,窗户大多破碎。一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林澈站在门口,手电筒光柱扫进去。
空旷的车间,地面积着污水,倒着几台废弃的机床。墙上涂满了涂鸦,有些是脏话,有些是奇怪的符号。
“有人吗?”他开口,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
林澈看了眼手机,九点五十八分。墨客约的是十点整。
他走进去,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脚步声在车间里放大。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移动,照出飞舞的灰尘,像细小的精灵。
十点整。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深网之眼论坛的私信推送。
**墨客:“上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林澈抬头看向楼梯口。铁制楼梯锈迹斑斑,扶手已经断裂。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走。
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每一步都像在踩雷。二楼同样空旷,但有生活痕迹——角落里铺着破被子,旁边堆着空酒瓶和泡面盒。这里住着人,或者住过。
他没停留,继续往上。
三楼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排办公室的门。大部分门都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最里面那间,门关着。
林澈走到门前,手电筒光打在门上。木门斑驳,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一个数字:101。
101。
他的轮回编号。
这不是巧合。
他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听起来四十岁左右,平静,没有起伏。
林澈推门。
办公室比想象中小,只有十平米左右。窗户用木板封死,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地图。正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桌上点着一盏露营灯,橘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桌前坐着的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
穿着灰色的工装外套,头发花白,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他坐在一张折叠椅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林澈。
最让林澈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澈走过去坐下,手电筒关掉,放进口袋,手指碰到水果刀的刀柄。
“你是墨客。”他说。
“对。”男人点头,“你是Zero,或者我应该叫你……林澈。”
他知道名字。
林澈不意外。既然能监测时间线变动,查出他的身份应该不难。
“你约我来,想说什么?”
“想确认一些事。”墨客从桌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上面显示着一堆数据和图表,“过去七十二小时,你做了三件改变时间线的事:买入比特币,改变高数测验答案,试图干预篮球赛结果。”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林澈没否认:“所以呢?”
“所以,你是轮回者。”墨客放下平板,“编号101,对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观测者。”墨客说,“或者说,记录者。我的工作是监测时间线变动,记录异常,维护……平衡。”
“维护谁的平衡?”
“系统的平衡。”墨客说,“这个轮回系统的平衡。”
林澈心跳加速。终于有人能给他答案了。
“系统是什么?谁创造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是……一个工具。”墨客选择着措辞,“创造者我不知道,也许是某个高等文明,也许是未来的我们,也许是神。目的我也不知道,但我的工作是确保它稳定运行。”
“怎么确保?”
“监测时间线变动率。”墨客调出平板上的图表,“正常情况,时间线变动率在0.1%以下,因为人类每天的选择会产生微小偏差。但当变动率超过0.5%,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时间线崩溃。”
林澈看着图表。纵轴是变动率,横轴是时间。今天之前,曲线几乎是一条平线,在0.08%左右波动。但从今天早上开始,曲线开始上升。
到今晚九点,已经到0.45%。
“因为你。”墨客指着曲线,“你的三个改变,贡献了0.37%的变动。”
“那剩下的0.08%呢?”
“其他人。”墨客说,“还有其他轮回者。”
林澈瞳孔一缩:“还有多少?”
“活跃的,包括你,目前七个。”墨客说,“不活跃的,可能几十个,可能几百个。我不知道总数,我的权限只能看到我负责的区域。”
“区域?”
“这个城市,这个时间线片段。”墨客解释,“观测者是分区域的,每人负责一片。我是华东三区的观测者。”
所以这是一个组织。有层级,有分工。
“其他轮回者在哪?他们也在测试系统?”
“有的在测试,有的在享受,有的在……逃避。”墨客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很细微,像是某种怜悯,“但大多数轮回者,活不过十次轮回。”
“为什么?”
“崩溃。”墨客说,“人类的心智承受不了无限的时间。有些人疯了,有些人选择了永恒睡眠,有些人……想办法终结了自己。”
终结自己。
林澈想起前世猝死前的解脱感。如果真有无限轮回,死亡可能真的是一种奖励。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也是轮回者。”墨客说,“曾经是。”
“曾经?”
“我轮回了二十七次。”墨客平静地说,“第二十八次,我申请成为观测者。放弃轮回资格,换取……安宁。”
“观测者不轮回了?”
“不轮回了。我们固定在一个时间点,观测其他轮回者。”墨客说,“这比轮回轻松。至少,你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林澈沉默。他能理解这种选择——在无限的变动中,选择一种固定的生活。
“你约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对。”墨客身体前倾,“我想给你一个建议:停止改变。”
“为什么?”
“因为危险。”墨客调出另一张图表,“这是你的变动率预测模型。按你现在的节奏,一周内会突破0.5%,触发系统自检。”
“自检是什么?”
“系统会检测异常源,然后……修正。”墨客说,“可能是意外,可能是疾病,可能是更直接的方式。目的是让变动率降回安全阈值。”
林澈想起王磊的抽筋,想起那个转了两圈掉出来的篮球。
“所以我注定不能改变任何事?”
“小事可以。”墨客说,“个人生活,小笔投资,这些在阈值内。但大事不行。篮球赛就是例子——你改变了过程,但系统修正了结果。”
“如果我非要改变呢?”
墨客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会死。不是真正的死,是轮回重启。但每次重启,系统都会增加限制,让你的改变越来越难。直到最后,你会被彻底……锁定。”
“锁定是什么意思?”
“困在某个时间循环里,永远重复同一天。”墨客说,“我见过两个这样的轮回者。一个困在车祸那天,重复死了三百多次。另一个困在婚礼那天,重复结了八十次婚。”
林澈感到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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