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干预
家庭干预 (第1/2页)训练从凌晨五点开始。
林澈四点五十就到了墨武堂,但沈墨已经在院子里站桩。老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晨光熹微中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是活物。
“早。”林澈轻声说。
沈墨没有睁眼:“把昨天教你的‘听劲’练一遍。”
林澈放下背包,脱掉外套,走到院子中央。他闭上眼,回忆昨天沈墨的动作——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柱正直,双手虚抱。然后他开始感知。
最初只有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风吹过皮肤的凉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能闻到院子里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但感觉不到所谓的“劲”。
“不是用五感去感知。”沈墨的声音响起,依然闭着眼,“用你的‘心’。把注意力从外面收回来,收到身体内部。先感知自己的‘劲’——血液流动的劲,呼吸的劲,心跳的劲。”
林澈调整呼吸,试着按照沈墨说的做。
很困难。他的意识习惯性地向外发散,观察、分析、判断。这是前几世养成的习惯——在战场上要眼观六路,在实验室要耳听八方,在商场上要察言观色。向内观照,对他来说是一门全新的功课。
五分钟后,他勉强捕捉到了一丝“内劲”的流动——像是血管里的血液,随着心跳一波波地涌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很好。”沈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记住这种感觉。现在,把这种感知向外延伸。先延伸到手掌,感受手掌周围的空气流动。再慢慢延伸,一尺,两尺,三尺……”
林澈尝试着。
就像伸出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摸索。他感觉到院子里的风,感觉到地面的微震,感觉到……
突然,他“感觉”到了沈墨。
不是用眼睛看到,也不是用耳朵听到,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知——像是院子里突然多出了一座山,沉稳、厚重、不可撼动。那存在感如此强烈,以至于林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别怕。”沈墨说,“这是‘气’的场。每个练到一定境界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场。‘牧羊人’那种透劲,本质上也是‘气’的一种应用——把‘气’凝聚成线,穿透对方防御,直接在内部爆发。”
林澈稳住心神,重新感知。这次他没有退,而是试着“触摸”那个场。像用手指轻轻碰触水面,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现在,攻击我。”沈墨说。
林澈睁眼:“师父?”
“用你会的任何方式,攻击我。”沈墨依然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别犹豫,全力。”
林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和沈墨的差距有多大,但既然是训练,那就认真对待。他选择了第七世最擅长的军用格斗术——简洁、高效、致命。
第一步,假动作。身体向左微倾,像是要从左侧进攻,实际上重心已经移到右脚。
第二步,真正的攻击来自右路。一记低扫腿扫向沈墨的膝盖,同时右手成拳,击向肋下。
第三步,如果对方格挡或闪避,立刻变招。肘击、膝撞、擒拿,根据对方的反应随机应变。
这是他前世在战场上验证过无数次的连招。
但他连第一步都没完成。
就在他身体向左微倾的瞬间,沈墨动了。
没有大动作,只是左脚向后撤了半步,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林澈的右肩上。
就这么一点。
林澈感觉整个右半身突然麻痹了。不是疼痛,而是失去了控制。右腿的扫击半途而废,右拳也软绵绵地垂落下来。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努力想握拳,但手指只是微微颤抖。
“封了你的‘气’路。”沈墨收回手,“人体内有十二条主要经络,三百六十多个穴位。刚才我点的是肩井穴,阻断了手阳明大肠经的气血流通。半小时后会自行恢复。”
林澈愣愣地站着。他前世学过解剖学,知道穴位和经络,但那更多是理论。像这样实际体验到被“点穴”的效果,还是第一次。
“所以传统武术真的有内力?”
“不是小说里那种内力。”沈墨摇头,“‘气’是真实存在的,现代科学叫它‘生物电磁场’或者‘生命能量场’。通过特定训练可以感知它、引导它、强化它。‘牧羊人’的透劲,就是用特殊方法把‘气’凝聚起来,像针一样刺穿目标。”
林澈活动了一下逐渐恢复知觉的右臂:“那要练多久才能达到他们那种程度?”
“看天赋,也看方法。”沈墨说,“普通人练一辈子可能都摸不到门槛。但有轮回经历的人……会快得多。因为你们经历过无数次身体的重塑,对‘气’的感知天生就比普通人敏锐。”
“白砚练了多久?”
“三年。”沈墨说,“从完全不会,到能和我过十招。当然,那时候他已经退出轮回了,如果是轮回状态,可能会更快。”
林澈心里有了概念。三年,他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牧羊人”已经注意到他了,下次袭击随时可能到来。
“师父,有没有速成的方法?”
沈墨看了他一眼:“有。但很危险。”
“请告诉我。”
沈墨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晚上来,我教你。现在,继续练基本功。‘听劲’练不好,一切都是空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澈就在反复练习“听劲”。
枯燥、乏味、进展缓慢。大多数时间他什么也感知不到,偶尔捕捉到一丝感觉,转瞬即逝。汗水浸透了衣服,腹部的淤青在反复发力中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
沈墨偶尔会纠正他的姿势,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
七点整,训练结束。
“回去上课吧。”沈墨说,“晚上八点来,记住,一个人来。”
林澈鞠躬,离开墨武堂。
***
上午九点,计算机课。
林澈坐在教室后排,右手握着笔,试着写字。手还有点僵硬,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孩子。他苦笑了一下,继续练习。
课间时,苏雨薇坐到了他旁边。
“你手怎么了?”她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练武拉伤了。”林澈含糊地回答。
“练武?”苏雨薇眨眨眼,“你最近好像迷上这个了。又是早起跑步,又是练武,还有那个什么项目……你不累吗?”
累。当然累。身体累,心更累。但林澈不能说。
“还好。”他转移话题,“迎新晚会的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文委说你答应弹钢琴?”苏雨薇看着他,“你真的会弹?”
“会一点。”
“那就好。”苏雨薇犹豫了一下,“那个……晚会结束后,班里有聚餐。你去吗?”
林澈的笔顿住了。
聚餐。普通大学生的社交活动,喝酒、聊天、玩闹。放在一个月前,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现在……
“我可能没时间。”他说,“最近事情比较多。”
苏雨薇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对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新上映的科幻片,听说特效很棒。”
又是一个邀请。
林澈看着苏雨薇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好奇,还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属于年轻生命的纯粹热情。
他想起了沈墨的话:“有些决定不能拖,拖久了,伤害的是两个人。”
“苏雨薇。”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我……可能不适合谈恋爱。”
这句话说得很突然,苏雨薇愣住了。
“为什么?”
“我有太多事情要做,太多……秘密。”林澈斟酌着词句,“而且我的未来会很复杂,可能会很危险。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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