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第1/2页)鼠标指针悬停在“文件共享服务器”的图标上，已经三秒了。
陈默的手指没有动。
出租屋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车驶过声——凌晨三点半，这座城市还没完全死去，但活着的部分都在阴影里蠕动。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蓝色的文件夹图标，视野边缘的系统UI微微闪烁，【初级安全渗透】的技能图标亮着淡蓝色的光。
成功率68%。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
违法。
这两个字也在他脑子里转。
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如果现在有人从窗外看进来，会看到一个男人坐在黑暗里，对着发光的屏幕，像一尊雕塑。
陈默想起上个月父亲住院。
急性阑尾炎，手术费一万二。他卡里只有八千，找同事借了四千。请假三天，王主管批了，但那个月的全勤奖扣了。理由是“公司规定，病假超过两天无全勤”。后来陈默查了员工手册，根本没这条。
他又想起去年那个项目。
团队五个人熬了两个月，上线后客户很满意，季度奖金发了三万。王主管在群里发红包，每人两百。陈默当时觉得不对，私下问了财务部一个关系还行的同事，对方支支吾吾说，项目奖金总额是八万。
剩下的五万去哪了？
不知道。
陈默当时没追问。他需要这份工作，需要每个月八千块的工资，需要交房租，需要还助学贷款，需要存钱——虽然也不知道存来干什么，也许是为了哪天生病了不至于等死。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输入：职务侵占47万量刑。
回车。
结果跳出来：《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数额巨大”的标准：六万元以上。
四十七万，够判五到八年了。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浏览器，重新看向远程访问的界面。鼠标指针还在那个文件夹图标上，没动。
系统突然弹出了新提示。
不是悬浮在视野边缘，而是直接出现在屏幕中央，覆盖了所有窗口——血红色的边框，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
**“检测到玩家道德抉择。”**
**“选项A：遵循法律途径，放弃入侵，明日正面应对（风险：高，收益：低）。”**
**“选项B：使用技能获取证据，作为谈判筹码（风险：中，收益：中高，可能触发‘灰色手段’成就）。”**
**“选项C：获取证据后匿名举报，彻底清除威胁（风险：低，收益：高，可能获得‘正义执行者’称号加成）。”**
**“提示：系统不干涉玩家选择，但不同选择将影响后续技能树解锁方向（如‘法律’分支或‘隐秘行动’分支）。”**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系统在逼他选。
不，不是逼。系统只是把选项摆出来，把后果标清楚。选A，明天去和王主管硬碰硬，结果大概率是被辞退，拿不到赔偿，背调还被说坏话。选B，违法，但能拿到筹码，能谈判，能争取到一点生存空间。选C，最“正义”，但自己也可能因为入侵行为暴露——匿名举报，证据来源怎么解释？
他看向技能树。
“法律”分支是灰色的，但能看到一些图标轮廓：【基础法律知识】、【证据收集规范】、【诉讼流程】……
“隐秘行动”分支也是灰色的，图标更模糊，但隐约能看到：【痕迹消除】、【心理误导】、【信息伪装】……
两条路。
一条在光里，难走。
一条在影里，好走，但脚底可能是空的。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有旧书桌的木屑味，有窗外飘进来的汽车尾气味。他想起母亲今天发来的语音，想起她说“姑娘觉得你人挺好，就是工作太忙，收入也……”
收入。
他一个月八千，在江城不算最低，但也绝对不高。租房两千五，吃饭一千五，交通通讯五百，给家里寄一千，剩下的存起来——如果这个月没意外支出的话。父亲上次手术借的四千还没还完。
如果明天被辞退，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
如果找不到新工作，存款能撑几个月？
如果背调被王主管说坏话，还有公司敢要他吗？
陈默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移动鼠标，没有点开那个文件夹，而是先登录了公司的VPN——用他自己的账号，合法的加班权限。系统提示连接成功，他的账号节点在视野中的网络拓扑图里亮起绿光。
然后他集中精神，激活了【初级安全渗透】。
视野里浮现出半透明的网络结构图，像一张发光的蜘蛛网。他的节点在左下角，王主管的办公电脑节点在右上角，中间连着几条线，代表防火墙和权限关卡。大部分线是黄色的，表示“低风险，可绕过”。
系统提供了三个方案。
方案1：暴力破解网关日志漏洞。成功率55%，可能触发警报。
方案2：伪装成内部运维扫描。成功率70%，耗时较长。
方案3：利用下午王主管远程访问测试服务器时留下的临时权限漏洞。成功率85%，窗口期只剩20分钟。
陈默选了方案3。
“临时漏洞……”他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他下午急着下班去应酬，连远程权限都没关干净。”
系统开始引导操作。
命令行窗口自动弹出，光标闪烁，一串经过混淆的命令被输入进去。陈默看着那些字符——有些他认识，是普通的Linux命令，有些他不认识，加了奇怪的参数和管道符。系统在利用那个未关闭的远程桌面会话，像顺着一条忘记收回的绳子爬进别人的院子。
进度条在视野中推进。
连接中…10%…
绕过身份验证…35%…
获取临时令牌…60%…
每一步都有系统提示，还有风险评估的小字标注。陈默手心开始出汗，他在裤子上擦了擦，继续盯着屏幕。这是他第一次把游戏技能用在“实战”中，不是写代码，不是分析灯泡故障，是真正地侵入别人的电脑。
违法。
这个词又跳出来。
但他没停。
进度条爬到85%时，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异常流量监控脚本。”**
**“建议：立即中断或使用‘干扰包’掩盖（消耗精力值15点）。”**
陈默心脏一紧。
公司安全部门半夜还有监控？他来不及细想，立刻选择“干扰包”。视野中蓝色精力条猛地掉了一截，从49降到34，同时系统模拟发送了大量伪装成备份数据的垃圾包——在拓扑图里，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涌向监控节点，像一群萤火虫扑向路灯。
十秒后，警告解除。
进度条跳到100%。
连接成功。
王主管电脑的远程桌面出现在屏幕上。壁纸是默认的Windows草原风光，桌面上乱七八糟，有几十个文件夹和文档图标，还有几个游戏快捷方式——看来王主管上班时没少摸鱼。
陈默没有乱翻。
他直接按照线索提示，打开D盘，找到“私人”文件夹。点开，里面果然有一个名为“年度总结.xlsx”的文件，但图标不对，不是Excel的图标，而是一个压缩软件的图标。
后缀是假的。
他右键查看属性，文件类型显示“7-Zip压缩档案”。加密的。
密码：女儿生日。
陈默回忆。团建时王主管喝多了，拉着每个人炫耀他女儿，说小姑娘多聪明多可爱，生日是6月12日，刚上小学三年级。当时有人起哄问具体日期，王主管大手一挥：“2015年6月12日！我闺女是天使！”
他尝试“0612”。
密码错误。
尝试“20150612”。
密码错误。
陈默皱了皱眉。不对？他集中精神，系统在视野边缘浮现出几行淡黄色的小字：
“基于目标人物性格分析：炫耀倾向强，密码可能包含情感元素。”
“常见密码组合：姓名+生日、小名+生日、特殊纪念日。”
“女儿小名：根据三次团建记录，目标提及‘贝贝’频率最高。”
陈默输入“beibei0612”。
密码错误。
他想了想，改成“xiaobei0612”。
回车。
压缩包解开了。
里面是一个Excel文件，这次是真的。陈默点开，表格很大，有十几个工作表。他直接拉到最下面，看到一个名为“汇总”的工作表。
时间、项目名、虚报金额、供应商、回扣比例、收款账户……
最后一列是“累计”，数字停在472,850元。
四十七万两千八百五十。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开始截图。不是用普通的截图工具，而是用系统辅助的“截图工具”——这个工具会自动剥离元数据，不留下时间戳、设备信息、截图软件痕迹。他截了关键几页：汇总表、几个大额项目的明细、收款账户信息。
截到第三张时，他注意到表格底部还有几个隐藏的工作表。
他点开。
第一个隐藏工作表叫“备用”，里面是同样的数据，但格式更乱，像是草稿。
第二个隐藏工作表叫“分配”。
陈默点开，呼吸停住了。
这个表很简单，只有三列：时间、项目、分成比例。项目名和主表里的一样，但分成比例那一列，写的是“30%”或“40%”，后面跟着一个名字：李振华。
李振华是部门总监。
王主管的顶头上司。
陈默快速扫了一眼，最近半年有七个项目，分成比例都是30%或40%，累计金额……他心算了一下，大概十四万左右。
李振华拿了十四万回扣。
王主管自己吞了四十七万，还分给上司十四万。
“总监也有份……”陈默低声说，声音有点干，“怪不得他这么嚣张。”
他截下这张表。
然后退出远程连接，按照系统提示的步骤清除本地日志：删除临时文件、清空浏览器缓存、覆盖远程会话记录。每一步都有系统引导，像有个看不见的老师在手把手教他擦掉脚印。
全部做完后，系统弹出提示：
**【初级安全渗透】经验值+120**
**技能升级进度（1/5）**
**【新手引导任务】后续完成：“首次使用技能解决现实问题”**
**【社交】功能已解锁**
**奖励：游戏币×500**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胸口有点闷，心跳得很快，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那种游走在边缘的刺激感，那种掌握了别人秘密的掌控感，那种从待宰羔羊变成猎人的反转感。
但紧接着，罪恶感就涌上来了。
他违法了。
哪怕对方是贪污犯，他获取证据的方式也是非法的。这些截图在法律上可能无效，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他的罪证——如果他暴露了的话。
陈默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际线开始泛出极淡的青色，像一块深蓝色的布被水慢慢浸透，边缘褪色。凌晨四点多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他毫无睡意。
重新坐回床边，打开系统界面。背包现在有10个格子，里面放着：精力药剂（小）×2（用了一瓶）、技能点×1（已经用了）、游戏币500。他注意到游戏币旁边有兑换比例提示：“100游戏币≈1现实货币（单向兑换，系统收取5%手续费）”。
五百游戏币，能换四块七毛五。
陈默扯了扯嘴角。真够“现实”的。
他关掉背包，打开新解锁的【社交】模块。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行说明：“可查看已识别人物的基础信息、好感度、关联关系。”
陈默尝试对“王建国”进行标记。
视野中浮现出一个简陋的人物卡片：
**姓名：王建国**
**身份：你的直属主管**
**好感度：-20（厌恶/轻视）**
**状态：醉酒（剩余4小时）、心怀鬼胎**
**关联：李振华（部门总监，好感度+35，利益同盟）**
**秘密：职务侵占（证据已获取）、行贿上级**
**性格标签：贪婪、欺软怕硬、谨慎（仅对上级）**
好感度-20。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他知道王主管不喜欢他，但没想到是负数。厌恶、轻视——怪不得要把优化裁员的名额给他。
他又标记了“李振华”。
卡片信息很少：
**姓名：李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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