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踏雪乌骓
第18章踏雪乌骓 (第2/2页)嘚,嘚,嘚……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千军万马中锤炼出的从容气度。
紧接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骑着一匹神骏的黄骠马,缓缓从柳林阴影中走出。
来人约莫三十上下,面容刚毅,目光沉静如深潭,鼻直口方,下颌线条硬朗。
他未着甲胄,只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武士服,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钩镰刀,马鞍旁还挂着一张铁胎弓和箭壶。
虽衣着简朴,但那股渊渟岳峙、沉稳如山的气场,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策马来到叶寻欢马前数丈处停下,目光在叶寻欢和乔韵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叶寻欢脸上。
随即,他翻身下马,抱拳躬身,声音浑厚低沉:
“辽,张文远,奉召而来,见过主公!”
这一声主公,在寂静的柳林坡前清晰回荡。
乔韵愕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汉子,又猛地转头看向叶寻欢。
主公?
叶寻欢……他何时有了如此人物效忠?奉召而来?从何而召?
叶寻欢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也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虚扶:
“文远快快请起!能得文远相助,实乃叶某之幸!乱世将至,正需文远这般大才,廓清寰宇,建功立业!”
张辽直起身,目光平静却坚定:“辽既来此,自当竭尽全力,辅佐主公。”
目光所及,叶寻欢的人才洞察术悄然启动,张辽的忠诚度是75,虽非死忠,但已足够在初期信任和倚重。
叶寻欢心中大定,有了张辽,练兵统军之事,便有了掌舵之人!正欲向乔韵介绍,忽然,张辽眉头微蹙,目光如电,射向柳林坡另一侧的黑暗河滩。
“主公小心,那边……有人窥伺,杀气很重。”
几乎在张辽话音落下的同时,河滩方向传来一声夜枭般的凄厉长啸!
“叶寻欢!乔韵!你们果然在这里!还找了帮手?正好,一并送你们上路!”
是魏临的声音!
他竟然拖着重伤之躯,追踪到了这里!
只见河滩乱石后,踉跄站起一道黑影,正是胸口血迹未干、面具破碎大半,露出惨白狰狞面容的魏临。
他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对短刃,眼神疯狂怨毒,死死盯住叶寻欢三人。
而在魏临身后黑暗的河面上,竟悄无声息地滑出两艘无篷小船!
每艘船上站着四五名黑衣劲装的汉子,手持强弩,弩箭在微弱的水光映照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弩箭齐齐抬起,瞄准了坡下的叶寻欢、乔韵和张辽!
“影蝠的接应?”
叶寻欢心头一沉。
魏临竟然不是独自逃脱,而是有意将他们引到这里,设下了埋伏!
“主公退后!”
张辽低喝一声,一步踏前,将叶寻欢和乔韵挡在身后。
他右手已握住了钩镰刀的长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河面上的弩手和状若疯狂的魏临。
面对绝境,这位未来威震逍遥津的名将,身上骤然爆发出一种沙场宿将才有的凛冽杀气!
“乔韵,护好主公,这些弩手,交给我。”
张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强大自信。
话音刚落,他动了!
没有冲向河滩,反而足尖猛地一挑,将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踢飞!
石块呼啸着,并非射向弩手,而是射向坡顶一株半枯的老柳树!
“咔嚓!”
树枝断裂!
一大蓬枯枝败叶混杂着尘土,哗啦啦朝着河滩方向飘落!
虽然无法造成伤害,却在刹那间遮蔽了部分弩手的视线!
就在这视线受阻的瞬间——
张辽身形如豹,疾窜而出!
不是直线冲锋,而是之字形,快速逼近河滩,速度快的惊人,在身后拖出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放箭!”
见此一幕,魏临嘶声厉吼。
“嘣!嘣!嘣!”
机簧震动,十数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覆盖了张辽前冲的路线!
然而张辽仿佛早已预判,身形在急速奔驰中诡异地连续晃动、低伏、侧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绝大多数弩箭!
只有一支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走一片衣角!
呼吸之间,他已冲入河边浅水!
钩镰刀出鞘!
刀光如雪,在黑暗的河滩上骤然亮起!
“啊!”
“呃!”
惨叫声接连响起!
张辽如同虎入羊群,钩镰刀或劈或扫,或钩或锁,招式狠辣实用,毫无花哨,每一刀都带着沙场搏杀锤炼出的效率与致命!
鲜血飞溅,染红河水!
两艘小船上的影蝠弩手,虽然训练有素,但何曾见过这般悍勇绝伦,于绝境中暴起反击的猛将?
眨眼功夫,便被张辽砍翻大半!
剩下的魂飞魄散,慌忙调转弩机,却已来不及。
张辽一脚踹翻一艘小船,反手一刀,将另一艘船上最后一名弩手劈落水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快!狠!准!
乔韵看得心神震撼,她自认武艺不弱,但若换作自己,绝难在十数强弩瞄准下,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敌人!
叶寻欢亦是心中激荡:这就是古之名将的风采!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或许夸张,但这等临危不乱的胆魄和悍勇,确非常人可及!
“魏临!受死!”
解决掉弩手威胁,张辽毫不停歇,刀光一转,携着斩杀数人的凛冽杀气,直扑岸上目瞪口呆的魏临!
魏临此刻是真的怕了。
他本以为凭借地形和弩手埋伏,足以将叶寻欢和乔韵留下,甚至重创。
没想到突然杀出个如此恐怖的猛人!
眼见张辽如杀神般扑来,魏临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复仇的疯狂,怪叫一声,转身就向黑暗中逃窜!
“哪里走!”
张辽岂容他逃脱,踏步疾追!
乔韵见状,也娇叱一声,提剑从另一侧包抄过去。
叶寻欢则迅速检查了一下战场,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也持剑跟上。
魏临重伤在身,又失血过多,速度大减。
很快便被张辽和乔韵一前一后堵在了一处河湾乱石滩上。
前有杀神般的张辽,后有仇恨满盈的乔韵。
魏临背靠冰冷河水,退无可退。
“嗬嗬……没想到……我魏临……会栽在这里……”
他面具完全脱落,露出那张因失血和怨恨而扭曲的脸,眼中满是不甘和疯狂。
“乔韵!你爹是叛徒!他害死了我们多少兄弟!你也是帮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住口!我父亲是被你们逼的!”
乔韵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逼的?哈哈哈!这世道,谁不是被逼的?苏钰逼我们,朝廷逼天下人!”
魏临嘶声惨笑,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竹筒,拇指抵住了筒底的机括。
“一起死吧!”
魏临脸上露出癫狂的狞笑,用力按下!
“小心!是雷火霹雳子!”
张辽瞳孔一缩,厉声警告,同时身形急退,并挥刀试图击飞竹筒。
乔韵也下意识后退。
然而,预料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
竹筒里喷出的,是一大蓬浓密刺鼻的黄色烟雾!
“不好,这是毒烟!快闭气!”
张辽急喝,以袖掩面。
乔韵也急忙屏息后撤。
黄色烟雾迅速弥漫,笼罩了方圆数丈。
待到张辽挥刀驱散部分烟雾,只见魏临原本站立之处,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凌乱的脚印,人已不见踪影。
河面上,一道水痕正向对岸延伸。
“水遁了!”
乔韵跺脚,欲要涉水去追。
“姑娘,别追了,烟雾有毒,水下情况不明。”
张辽见状立马出声拦住乔韵,目光凝重地看着对岸黑暗的丛林,“此人狡诈狠毒,且重伤垂死,此番逃脱,恐怕也活不久了,当务之急,是护送主公返回,加强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