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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言谈语语真

第59章 言谈语语真 (第2/2页)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剩下苏承锦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温清和的眉头,从一开始的微蹙,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手指在脉搏上反复移动,时而轻按,时而重压,神情愈发凝重。
  
  脉象急促,杂乱无章。
  
  这确实是热邪入体的征兆。
  
  可是,这脉象之中,却又带着一丝奇怪的浮躁之气,不似寻常风寒,更不像是疫病那般沉珂。
  
  温清和松开手。
  
  他又俯下身,轻轻掀开苏承锦的眼皮。
  
  眼白布满了血丝,但瞳孔对光线的反应,却并无异常。
  
  他轻轻掰开嘴,看了看舌苔。
  
  同样是内热炽盛之相。
  
  温清和沉默了。
  
  他行医二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病症。
  
  玄景的声音,在这时幽幽响起。
  
  “温太医,如何?”
  
  温清和站起身,对着玄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
  
  “恕在下眼拙。”
  
  “殿下的症状,与‘瘾疹’颇为相似,都是发病急,皮肤起红疹,瘙痒难耐。”
  
  “但殿下又伴有高热不退,神志不清,脉象浮躁,这又不似寻常瘾疹。”
  
  白知月听到这话,脸上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温清和的衣袖,声音颤抖。
  
  “温太医,那……那殿下他到底是怎么了?可……可有法子救治?”
  
  温清和连忙扶住她,安抚道:“姑娘莫急。”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依在下看,殿下此症,多半是因前几日秋猎,心神受惊,又在林中沾染了山岚瘴气,风邪入体,郁结于内,化为热毒,发于皮表。”
  
  “病势凶猛,但……应当不至危及性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秋猎遇刺,受了惊吓,又在山林里待了许久,染上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完全说得通。
  
  玄景看着温清和那张写满专业与严谨的脸,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些许。
  
  但他还是不放心。
  
  “可有法子,让殿下尽快清醒过来?”
  
  温清和点了点头。
  
  “在下先开一副清热解毒、祛风止痒的方子,让殿下服下。”
  
  “另外……”
  
  他看了一眼那床滚烫的被子,摇了摇头。
  
  “捂汗的法子,不可再用了。殿下体内本就热毒炽盛,如此做法,无异于火上浇油。”
  
  “需用温水反复擦拭身子,辅以汤药,内外同治,三五日之内,应可见好转。”
  
  白知月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是,是,奴家记下了,多谢温太医,多谢温太医。”
  
  温清和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提笔迅速写下了一张药方。
  
  他将方子递给白知月。
  
  “按此方抓药,一日三次,饭后服用。”
  
  白知月接过方子,双手都在颤抖。
  
  她看也不看,直接转身冲出卧房,对着门外的下人喊道:“快!快去城里最好的药铺抓药!快去!”
  
  卧房内,只剩下玄景、温清和,以及床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承锦。
  
  玄景缓步走到床边。
  
  他低头看着苏承锦那张因为高热和红疹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脸,沉默不语。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探一探苏承锦额头的温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承锦皮肤的那一刻。
  
  “咳……咳咳咳……”
  
  苏承锦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猛地弓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玄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苏承锦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屋顶,似乎根本没有认出眼前的人。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而嘶哑的声音。
  
  “水……水……”
  
  温清和连忙上前,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扶起苏承锦的头,小心地喂他喝下。
  
  几口水下肚,苏承锦的呼吸似乎平复了一些。
  
  他的目光,终于迟缓地聚焦,落在了玄景的脸上。
  
  他似乎愣了很久,才认出眼前的人。
  
  “玄……司主……”
  
  他的声音,比之前与玄景见面时,还要虚弱百倍。
  
  “你……怎么来了……”
  
  玄景收回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容。
  
  “圣上担忧殿下,特命我与温太医前来探望。”
  
  “殿下感觉如何?”
  
  苏承锦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没什么大事……劳……劳烦父皇挂心了……”
  
  他说完这句,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温清和再次探了探他的脉搏,对着玄景点了点头。
  
  “殿下只是力竭睡去,并无大碍。”
  
  玄景“嗯”了一声。
  
  他看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的睡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最后一丝疑虑,也缓缓消散。
  
  温清和的诊断,不会有假。
  
  苏承锦此刻的模样,更不似作伪。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要在此打扰殿下歇息了。”
  
  玄景对着温清和说道。
  
  温清和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白知月拿着一张银票,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直接走到温清和面前,将那张银票塞进他手里,脸上带着浓浓的感激。
  
  “温太医,今日多谢您了,这点心意,还望您务必收下。”
  
  温清和连忙将银票推了回去,笑着摇了摇头。
  
  “姑娘这是做什么。”
  
  “我行医,向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再者说,我也是有官身的人,为殿下诊治,理所应当。”
  
  他看了一眼旁边面带微笑的玄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况且,玄司主还在这里站着,你当着他的面给我塞银子,岂不是让我难做?”
  
  白知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她收回银票,对着温清和敛衽一礼。
  
  “是奴家唐突了。”
  
  “奴家听说,温太医每月都会有两日在民间开设善堂,救济百姓。”
  
  “到时候,奴家派人送些上好的药材过去,权当是为殿下积福,这点心意,还望温太医莫要再拒绝。”
  
  这个台阶,给得恰到好处。
  
  温清和笑着点了点头。
  
  “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承锦,又嘱咐道:“殿下的病情若有反复,随时派人去太医院知会我。”
  
  “是,奴家记下了。”
  
  玄景与温清和一同走出了卧房。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彻底消失。
  
  白知月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两人的脚步声,她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靠在了门框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回头,看向床上那个依旧昏睡不醒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眉头依旧紧锁,脸上和脖子上的红疹,似乎比刚才更加密集了。
  
  白知月一步一步地走回床边。
  
  她俯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为病痛而显得脆弱的脸。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却又怕惊扰了他。
  
  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着。
  
  方才在玄景面前的冷静、从容、坚强,在这一刻,尽数土崩瓦解。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他滚烫的手背上。
  
  “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你不是说了没事的吗……”
  
  “你不是说,只是装个样子吗……”
  
  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无声地啜泣起来。
  
  就在这时。
  
  一只滚烫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头顶。
  
  白知月身体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带着笑意,却又写满了疲惫的眼睛。
  
  苏承锦醒了。
  
  他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扯出一个笑容。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哭什么……”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长街之上,秋风萧瑟。
  
  玄景与温清和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方才在九皇子府那股凝滞压抑的气氛,似乎也跟着他们一同,被带到了这片街景之中。
  
  温清和的眉头,自打出了府门,便一直没有松开。
  
  他脑中反复回想着九皇子那古怪的脉象与病症,试图从浩如烟海的医书中,找寻与之对应的记载。
  
  玄景的脚步很稳,目不斜视。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像是在欣赏这深秋的街景,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温清和也随之停下,侧过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温太医。”
  
  玄景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便散了。
  
  “殿下的病症,当真不似作伪?”
  
  温清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玄景,那双总是平和温润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锐利。
  
  “玄司主。”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玄景闻言,脸上立刻重新挂起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对着温清和微微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太医千万别误会。”
  
  “我并非信不过太医的本事。”
  
  “只不过,我缉查司办事,向来小心谨慎,凡事都喜欢多问一句。”
  
  “还请太医见谅。”
  
  这番话,说得客气。
  
  但那份客气之下,潜藏的怀疑,却扎得人极不舒服。
  
  温清和的面色没有半分缓和。
  
  他行医二十年,见过王公贵族,也见过贩夫走卒。
  
  他可以对任何人谦和,唯独在“医”这件事上,不容许任何人质疑。
  
  “玄司主。”
  
  温清和的脚步没有再动,他转过身,平静地与玄景对视。
  
  阳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那双眸子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
  
  “我温清和,行医二十年。”
  
  “自问从未在病症的诊断上,做过半分假,欺过一个人。”
  
  “今日殿下的病症,来势汹汹,确实是我生平罕见。”
  
  “但其脉象、症状,皆是内热炽盛、风邪入体之兆,绝非伪装可以达成。”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玄司主,我知道你缉查司权势滔天,也知道你只听陛下调令,行事向来只看结果,不问情理。”
  
  温清和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讽的弧度。
  
  “但你莫要忘了。”
  
  “躺在里面的,是大梁的皇子,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你认为,堂堂一位皇子,会为了躲避你的调查,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置自己于如此险境?”
  
  “我温清和,不认为九殿下能做出这种事来。”
  
  “我更不认为,这天底下,有谁的伪装,能骗得过我的眼睛,我的手。”
  
  这番话,说得极其强硬。
  
  几乎是指着玄景的鼻子,告诉他,你的怀疑,很可笑。
  
  玄景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风骨如铁的太医,没有说话。
  
  温清和却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医者的自信,与文人的傲骨。
  
  “退一万步说。”
  
  “就算殿下当真是装的,是我温清和医术不精,才疏学浅,查不出来。”
  
  他看着玄景,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又如何?”
  
  “你待如何?”
  
  “你拿我如何?”
  
  三句反问,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玄景面前。
  
  温清和看着玄景那张终于不再平静的脸,心中畅快。
  
  他对着玄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我今日太医院还有事,就不陪玄司主在这街上吹风了。”
  
  “告辞。”
  
  说罢,他不再看玄景一眼,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那背影,挺拔,孤傲。
  
  玄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温清和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之中。
  
  许久。
  
  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身后远处,那座安静矗立的九皇子府。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玄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莫名的笑意。
  
  那笑容,玩味,且冰冷。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与温清和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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