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书生眉目静,掌内伏雷霆
第253章 书生眉目静,掌内伏雷霆 (第1/2页)官道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自启北县那场血战之后,车队已经疾驰了五日。
人困马乏。
赵杰下达了死命令,除了必要的休息,其余时间,全速赶路。
他知道,那些黑衣死士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杀机,往往隐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赵统领。”
吴之齐策马赶上,与赵杰并行。
他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几日跟在赵杰这十几骑身后,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安全感。
吴之齐抬起马鞭,指向前方。
视线的尽头,两座巍峨的山峦如巨兽般对峙,中间夹着一道狭窄的隘口,官道从中穿行而过,如同一条纤细的丝线。
“过了那处隘口,便是梁州地界了。”
吴之齐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那里立着界碑,过了界碑,就等于踏入了京畿的门户,想来……”
“应该不会再有不开眼的贼人了吧。”
赵杰闻言,并未放松,只是抬眼望向那处隘口,眼神愈发凝重。
越是接近终点,往往越是危险。
车队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马蹄踏在土地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
风,在隘口处变得更加狂暴。
呼啸声穿过山谷,如同鬼哭神嚎。
当车队终于行至隘口处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
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大石碑,孤零零地矗立在官道之旁。
石碑之上,用苍劲的笔法刻着两个朱红大字——梁州。
字迹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透着一股子岁月的沧桑。
然而,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块界碑。
而是界碑旁,那一人,一马。
那人身着一袭剪裁极为合体的玄色长袍,脚踏一双无声的白色锦靴,身形挺拔如松。
他并未披甲,也未戴盔,只是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右手随意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闭目养神。
他身旁的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也如主人一般安静,甚至连响鼻都未曾打一个。
一人一马,与这肃杀萧瑟的隘口,构成了一幅诡异画卷。
赵杰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十几名安北亲卫,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与他相同的反应。
“铿——”
十几把沉重的安北刀,瞬间出鞘半寸,刀锋与刀鞘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赵杰。
他紧握着手中那柄加厚加宽的安北刀,肌肉贲张,刀尖缓缓抬起,遥遥指向那名静立不动的黑袍人。
“来者何人!”
赵杰的声音,如同从胸膛中炸响的闷雷,在山谷间回荡。
队伍后方的囚车之内,一直如死狗般蜷缩着的林正,被这声暴喝惊得一个激灵。
他惊恐地从囚车的缝隙中向外望去。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界碑旁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时,林正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俊秀得如同世家公子的脸,那副脸上永远挂着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是……是他!
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林正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希望了。
听到赵杰的喝问,那黑袍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可当这双眼睛看过来时,赵杰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
黑袍人没有看赵杰手中的刀,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囚车,似乎确认了什么,随后才重新落在赵杰那张写满警惕的脸上。
他笑了。
“奉圣上旨意,在此,接收人犯。”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内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杰冷笑一声,握刀的手没有半分松懈。
“可有凭证?”
一路上,他又不是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太子令书,兵部公文。
那黑袍人,闻言笑意更浓。
他伸出左手,修长的食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姿态优雅,却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不需要向一个护卫,证明我的身份。”
“现在,交出人犯,你们可以回去了。”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安北亲卫们的怒火。
十几道杀气,瞬间锁定了玄景。
就在赵杰即将按捺不住怒火之时,他身后的吴之齐,却像是见了鬼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玄景那张脸,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扑通”一声。
吴之齐竟是直接翻身下马,因为动作太过仓促,甚至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玄景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卑职昭陵关吴之齐,敢问当面可是缉查司玄司主?”
赵杰眉头紧皱。
玄司主?
缉查司司主,玄景?!
亲卫营乃是府兵出身,自然听说过这个京中官员人人害怕的家伙,甚至这个人曾经还和自家王爷作过对,只不过亲卫营没机会见过此人。
玄景闻言,这才将目光从赵杰身上,分了一丝给吴之齐。
他脸上的笑意不变。
“哦?你认识我?”
吴之齐的头埋得更低了。
“数年前,卑职曾随李将军回京述职,在宫门外,有幸……有幸远远见过玄司主一面。”
玄景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温和了。
“认识我,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吴之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杰身上。
“现在,可以交人了吗?”
“带着你的人,从哪来,回哪去。”
赵杰纹丝不动。
他高大的身躯,死死地挡在囚车之前,手中的安北刀,依旧稳稳地指着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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