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演尽贤良欺众目,一朝得势更猖狂
第260章 演尽贤良欺众目,一朝得势更猖狂 (第2/2页)“幸得安北王处置得当,方才避免了一场天大的祸事!此为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禄无为的声音铿锵有力,每念一条罪状,台下百姓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当听到林正竟敢煽动大鬼国战俘作乱时,人群彻底炸了。
“畜生!这个畜生!”
“杀了他!这种国贼,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我三叔就死在逐鬼关!他竟然敢勾结那些鬼卒!杀了他!”
无尽的怒火,化为山呼海啸般的唾骂声,淹没了整个广场。
禄无为没有停下。
他拿起第二份卷宗。
“此乃缉查司所录,罪臣林正画押之口供!”
“其对上述罪行,供认不讳!”
他又拿起第三份证词。
“此乃大鬼国战俘哈朗等人亲笔所书之证词,字字泣血,指证林正便是煽动暴乱的幕后主使!”
一份份文书,一件件罪证。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窃窃私语,在这些无法辩驳的铁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之前那丝怀疑,早已烟消云散。
所有百姓的怒火,都被彻底点燃,尽数倾泻在那个跪着的囚犯身上。
禄无为宣读完毕,退到一旁。
整个广场,除了数万人的怒骂声,再无他音。
苏承明缓缓地,从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台下狂怒的百姓,也没有看阶下肃立的百官。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林正的身上。
那眼神,复杂难明。
有失望,有痛心,有愤怒,更有身为君主,不得不斩去臂膀的决绝。
他缓缓撇过头去,不忍再看这个曾经的手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疲惫与决绝,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行刑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林正那早已死寂的眼神,终于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身体在地上疯狂扭动,镣铐撞击着木台,发出哐当哐当的绝望声响。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两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缉查卫,如拎小鸡般将他架起,大步流星地拖向了高台东南角。
那里,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龙头铡,早已饥渴难耐。
林正被死死地按在铡刀之下,头颅被强行塞入了那冰冷的半月形卡槽之中。
他喉咙里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呜咽,双腿在空中疯狂地蹬踹,沉重的镣铐将厚重的红木高台砸得砰砰作响。
那声音,在数万人的怒骂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苏承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缓缓抬起手,从公案的签筒中,抽出了最后一根朱红色的令牌。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一抖。
令牌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最终“啪”的一声,清脆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斩!”
行刑官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嘶吼,恰如一道催命的符咒。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刽子手,猛地拉动了铡刀的机关。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闪烁着寒芒的铡刀轰然落下,快如闪电。
刹那间,万籁俱寂。
一颗尚带着惊恐与不甘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着,最后重重地落在高台之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对着公案后方,那个曾经他誓死效忠的主人。
断颈处,殷红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半个高台,也染红了那座崭新的龙头铡。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冬日凛冽的寒风,瞬间弥漫开来。
广场上那震天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数万百姓,呆呆地看着高台上那血腥的一幕,许多人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不知是谁,第一个振臂高呼。
“太子殿下英明!”
这一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太子殿下英明!为民除害!”
“太子殿下公正无私!”
山呼海啸般的赞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直冲云霄。
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满,都在这一颗滚落的人头面前,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杀伐果断、不徇私情的监国储君,最狂热的拥戴与敬畏。
高台之上,苏承明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将自己淹没。
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喜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戚。
他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看着那染红了高台的鲜血,身体,似乎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了一下。
仿佛,这一场大义灭亲的审判,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徐广义,立刻心领神会。
他快步上前,恰到好处地搀扶住了苏承明的手臂,声音中带着关切。
“殿下,您没事吧?”
苏承明这才从巨大的悲痛与疲惫中回过神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随即,在徐广义的搀扶下,他最后看了一眼台下那狂热的万民,转身,拖着略显虚浮的脚步,缓步走下高台,朝着那洞开的宫门走去。
那背影,在万民的眼中,显得有些萧索,有些沉重。
却更像是一位为了国家社稷,不得不亲手斩去毒瘤,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煎熬的孤高君王。
无数人,为此动容。
在万民山呼太子英明的声浪中,苏承明的身影,即将被厚重的宫门彻底吞没。
就在那一瞬间。
他用一种只有他和身旁的徐广义才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开口。
“去查。”
“刚才台下第一个起哄的人,是谁?”
徐广义搀扶着他的手臂,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
“臣,明白。”
苏承明不再言语。
他脸上的悲戚与疲惫,在那身影彻底隐入宫门黑暗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与冰冷。
他迈过高高的门槛,将身后那震天的欢呼与赞颂,彻底隔绝。
“找到他。”
“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