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忽逢酒楼喧声起,偶遇佳人笑语嘉
第429章 忽逢酒楼喧声起,偶遇佳人笑语嘉 (第2/2页)但聚贤楼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里三层外三层,把酒楼的正门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着脚往里面看,有人扒着旁边铺面的窗台探头,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连成一片。
苏承锦停下脚步。
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手叫过来旁边一个正踮脚往里张望的年轻伙计。
“这是怎么了?”
那小哥回过头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满是兴奋。
“里面有人吵起来了!”
苏承锦挑了挑眉。
“吵什么?”
小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有个穿锦袍的公子在里面说安北王的坏话,说什么不忠不孝、图谋造反,结果有个穿布衫的年轻书生看不惯,站起来跟他吵。”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两个人你来我往吵了好一阵了,那锦袍公子搬出裴先生的文章来压人,结果那布衫书生也不含糊,逐条反驳,到现在还没分出个高下呢。”
苏承锦听完,笑了。
他朝聚贤楼的方向看了两息,然后抬脚,带着丁余往酒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人群密得跟城墙一样。
苏承锦侧着身子从两个胖子中间挤过去,一个胖子被挤得踉跄了一步,回头想骂,看了苏承锦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丁余在后面用肩膀替他开路,什么话都不用说,往前一站,前面的人自然就让开了一条缝。
丁余这人长得不算凶,但身上那股子不动声色的压迫感,比凶还管用。
两个人从人墙的缝隙里钻进酒楼大堂。
大堂里的桌椅被推到了两侧,中间空出一大片地方。
靠窗的位置坐满了看热闹的食客,有几个还端着酒杯,边喝边看,一副看戏的模样。
有个嘴边挂着油渍的胖客商,拍着桌子叫好,也不知道在叫谁的好。
苏承锦刚迈进门槛,扫了一圈大堂。
脚步顿了一下。
靠近大堂西侧角落的一张桌旁,顾清清正坐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窄袖衫裙,袖口收得紧,露出一截手腕。
头发比早上出门时多了一支发簪,是个素银的小蝴蝶,别在鬓角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碟没怎么动过的糕点和一壶茶,茶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脚边放着三四个大小不一的纸盒子和布袋子。
苏一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背靠柱子,双手交叠在胸前,面无表情。
苏承锦笑了。
他穿过人群,绕过几张被推到一边的桌椅,走到顾清清身后。
伸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脑袋搁到她的肩上。
顾清清没有回头。
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张脸。
“来了?”
苏承锦的下巴磕在她肩头,赖着不动。
“就不怕是个浪荡子从后面抱你?”
顾清清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苏一没动作,不就说明是你了。”
苏承锦往苏一的方向看了一眼。
苏一面无表情地站在柱子旁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承锦笑了笑,把手收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随手伸过去揉了一下顾清清的头顶,那只银蝴蝶簪子被他碰歪了一点。
“今天逛得怎么样?”
顾清清任由他揉了一下脑袋,没有伸手去正簪子,指了指脚边那堆盒子。
“还不错,买了些东西。”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原本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路过这里听见热闹,就进来坐坐。”
苏承锦低头看了一眼那堆盒子布袋。
有一个长条形的纸盒,露出半截木头棱角,像是一把梳子的盒子。
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系着红绳,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把目光转向大堂中间。
空地上正在对峙的是两个年轻人。
左边站着的那个,二十出头的年纪。
身穿藏蓝色锦袍,料子是上好的蜀锦,在大堂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暗纹。
腰间挂一块白玉佩,成色极好,通透无瑕。
头上束着金冠,冠上嵌了一颗小拇指甲盖大小的碧玉珠。
站姿端正,下巴微抬,说话时右手捏着一把折扇,扇面没展开,用扇骨点着对面的人。
每一下都点得不轻不重,那个节奏本身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右边站着的那个,年纪差不多,或许还小一两岁。
穿一件青布衫,肩膀上有一块补丁,补得平整但颜色跟原布不太一样。
腰间系一根粗布带子,没有佩玉,没有配饰,脚踏布鞋。
身形偏瘦,站在那里跟对面锦袍公子的气派比起来,寒酸得不行。
但这个布衫年轻人站得很直。
脖子梗着,下巴微抬,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说话的时候看着对面,不避不让,眼睛里有一股倔劲儿,跟他那身寒酸完全不搭。
苏承锦看了两息,转头看顾清清。
“怎么回事,给我讲讲。”
顾清清伸手从糕点碟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苏承锦嘴边。
“那个穿锦袍的叫于作名,秦州于家的三公子。”
苏承锦张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另一个穿布衫的叫周凡,是个秀才。”
苏承锦嚼着糕点,笑出声来。
“又是个秀才。”
他摇了摇头。
“我怎么这么招秀才喜欢。”
顾清清也笑了,眉眼弯了弯。
“上官先生也是秀才出身。”
苏承锦接过她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嘴里。
“多久了?”
顾清清看了一眼大堂中间那两个人。
“我到的时候已经吵了一阵了,到现在大概有两炷香。”
苏承锦把糕点咽下去,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茶是新沏的,还带着热气,入口清甜。
“这我得听听,看看他们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