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迁都大乱
第129章 迁都大乱 (第2/2页)玄甲等人早已准备好替换的衣物普通的粗布妇人衣裙和女童装。原氏和公主就在马车阴影下快速换上。王越也脱去显眼的护卫服饰,换上一身破旧皮甲,伪装成溃兵。
“走”玄甲低喝。队员们迅速围拢,将三人护在中间,借着暮色和地形的掩护,脱离主道,向北方山林疾行。几名队员殿后,负责清除痕迹并布置误导追兵的假象。
整个过程,从发动到撤离,不过半刻钟。当其他西凉兵发觉不对赶来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马车和几具同袍尸体,而周围是成千上万茫然疲惫的迁徙人群和逐渐浓重的夜色,哪里还能分辨失踪的几人去了何方?负责押送的小军官吓傻了,深知原氏丢失是何等大罪,慌乱之下竟不敢立即上报,而是试图自行搜索,结果自然是徒劳,反而延误了时间。
归巢小组接应到人后,毫不停留,按照预定的最安全路线,向北疾行。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有关卡的大路,专走山间小径,由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
三日后,队伍抵达黄河南岸某处隐秘渡口。程昱早已通过河东郡的暗线,安排了可靠的船夫和数条小船在此接应。一行人趁夜色迅速渡河,进入河东郡地界。
一过黄河,威胁大减。董卓的势力在河东并非铁板一块,且有并州势力交错。程昱布置的接应网络开始发挥作用,提供食物、马车、向导。队伍继续向西北方向移动,经皮氏龙门,绕过左冯翊重镇临晋,从夏阳附近再次西渡黄河,进入左冯翊北部,然后折向西北,进入北地郡。
当队伍最终踏上凉州实际控制区的土地时,已是离开迁都队伍近二十天后(当时的交通情况且从河南走到现在的陕西西应该差不多)。早有凉州游骑接应,护送他们前往萧关前线与大部队会合。
萧关以西三十里,凉州军北大营。
当刘朔接到归巢行动成功、母亲已平安进入安定郡的消息时,饶是他心志坚毅,也霍然起身,手指微微颤抖。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感冲击着他,甚至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竟然如此顺利?
计划周密固然重要,但董卓迁都造成的混乱程度、王越的果断配合、行动组执行的精准、沿途接应的无缝衔接,乃至那一点点运气所有因素竟然都偏向了自己这一边。
没有遭遇大规模追兵,没有惊心动魄的绝地厮杀,没有牺牲关键的队员,母亲和那个意外出现的妹妹(万年公主)就被这样悄然带出了那个巨大的、血腥的漩涡中心。
“快!准备车驾,不,备马!我亲自去迎!”刘朔声音有些发涩,急不可待。
陈宫在一旁含笑劝道:“主公,原夫人车马劳顿,宜先至安定郡城妥善安顿歇息。主公可轻骑前往郡城迎接,更为稳妥。”
刘朔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飞驰而去的冲动,点了点头:“公台所言有理。速令临泾准备最好的房舍、医官、侍女,一应用度务必精细妥帖,我即刻出发。”
安定郡,临泾城。
当刘朔在郡守府邸后院,终于见到风尘仆仆但精神尚可的母亲原氏,以及紧紧拽着母亲衣角、好奇又怯生生打量他的小公主时,多年的担忧、筹划的艰辛、乃至前世今生的孤独感,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他疾步上前,撩袍跪倒:“母亲,不孝儿刘朔,接驾来迟,让母亲受苦了!”
原氏泪如雨下,颤抖着手扶起儿子,抚摸着他已然棱角分明的脸庞,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朔儿我儿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万年公主也似乎感受到这份劫后重逢的激动,小声地跟着抽泣起来。
一番激动互诉后,刘朔将母亲和妹妹安顿进早已准备好的舒适院落,吩咐人悉心照料。他看出母亲疲惫已极,便嘱咐先好好休息,来日再细谈。
就在刘朔准备离开时,一直在旁沉默护卫的王越上前一步,抱拳低声道:“殿下,越有要事,需单独禀报。”
刘朔心中一动,看向王越。这位闻名天下的剑师,此刻虽难掩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更透着一股完成重托后的凝重。刘朔点头:“王将军一路辛苦。随我来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只有刘朔与王越二人。
王越先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符,双手奉上:“殿下,此乃灵帝陛下临终前,赐予越的通行信物,并颁口谕,将越贬为原夫人护卫长。”
刘朔接过铜符,触手冰凉,上面刻着复杂的宫禁纹样。他点点头,这符合之前的推测。但王越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目光骤然凝住。
只见王越解开外袍,露出贴身绑缚在胸腹间的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陈旧木盒。木盒毫无装饰,甚至边角有些磨损,与王越郑重其事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王越小心翼翼地将木盒解下,双手平托,举过头顶,声音低沉而肃穆,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殿下,此盒乃先帝陛下于弥留之际,屏退左右,亲手交予越。陛下严令:务必护其周全,待时机成熟,与夫人一同送至殿下手中,并嘱必须由殿下亲手开启。”
王越抬起头,目光与刘朔对视,补充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陛下交付此盒时,曾言此乃,关乎大汉延续之物。”
刘朔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一跳。
灵帝的遗物?关乎大汉国祚?必须亲手交给自己?联系灵帝临终前反常地厚待母亲、贬斥王越护卫,以及历史上传国玉玺在董卓之乱后的下落成谜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惊雷般划过刘朔的脑海!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粗糙的木盒表面,竟感到一丝微微的灼热。盒子里是什么?难道真是那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还是另有什么密诏、信物?
便宜老爹在最后时刻,究竟想通过这个盒子,向自己这个他一生厌弃的长子,传递怎样的信息?是忏悔?是托付?还是另一个更复杂的政治算计?
王越保持着托举的姿势,如同最忠实的石像。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将那古朴的木盒映照得光影斑驳,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秘密与历史的重量。
刘朔凝视着木盒,良久,缓缓将其接过。入手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要沉。
他没有立即打开。时机,地点,心境,似乎都还需要一点准备。这份来自已故君父的、充满矛盾与未知的馈赠,需要他以最冷静的状态去面对。
“王将军,”刘朔将木盒轻轻放在书案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一路艰险,护持有功。此间事,除你我及灵帝陛下外,可还有他人知晓?”
王越斩钉截铁:“绝无第四人知晓此盒存在及内容。越以性命担保。”
刘朔点点头:“将军且先下去休息,此事,暂勿对任何人提及。”
“诺!”王越行礼,转身退出书房,细心地将门带上。
书房内,只剩下刘朔一人,和那个静静躺在书案上的陈旧木盒。
而近在咫尺的木盒,却仿佛一个黑洞,吸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也预示着,一段新的、或许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即将随着盒盖的开启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