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汉使
第274章 汉使 (第2/2页)使团从长安出发,走潼关,过洛阳,一路往北。
到了幽州,幽州都督徐晃派了三百骑兵护送,一直送到边境。
张松在边境下了马,对护送的骑兵校尉说:“就送到这儿吧。再往前,就是异国了。”
校尉抱拳:“张大人保重。徐将军让末将带句话高句丽人蛮横,大人多小心。”
张松摆摆手:“蛮横才好。不蛮横,我怎么发挥?”
校尉愣了愣,没听懂。
使团过河。高句丽那边已经有人等着了。是个将军,叫明临答夫,会说几句汉话。
“汉使,”明临答夫上下打量张松,眼神里带着鄙夷,“我国王让我来接你。”
张松看他一眼,没答话,转头对秦宓说:“子勑,你看这人,穿一身皮裘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要是在长安,连守城门的小卒穿得都比他体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明临答夫听见。翻译脸色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译。
明临答夫虽然汉话不精通,但“守城门”几个字还是听懂了,脸色顿时难看。
张松这才慢悠悠上了他们准备的马车。
马车往王城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颠得人骨头疼。张松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秦宓小声道:“永年,你这开场是不是太直接了?”
张松眼睛都没睁:“直接?这才哪到哪。你读史书,前汉那些使者,哪个不是一到人家地盘就挑三拣四?嫌路不好,嫌车破,嫌接待的人官小。咱们这算客气了。”
三天后,到了王城。
高句丽的王城叫国内城,城墙是石头垒的,不高。城里房子也矮,街道窄,人来人往的,穿的都是皮毛衣裳,看着确实蛮荒。
张松被带到王宫。王宫也不大,就比长安的府邸大点。伯固坐在正殿,穿着皮裘,戴着金冠,一脸倨傲。
“汉使见我国王,为何不跪?”旁边有大臣喝问。
张松站着没动,先环顾了一圈大殿,然后才开口:“我乃大汉天使,只跪大汉天子。尔等这殿”他摇摇头,“还没我长安一个富商的厅堂宽敞。让我跪?这地面配吗?”
翻译硬着头皮译了。伯固脸色沉了沉。
“汉使此来,所为何事?”伯固压着火气问。
张松从袖中取出国书,朗声念:“大汉皇帝诏曰:高句丽王伯固,速速称臣纳贡。每年献马三千匹,金五千斤,美女百人。若有延迟,天兵一到,尔等皆为齑粉。”
翻译译一句,伯固的脸就黑一分。等译完了,伯固已经气得胡子都抖了。
“放肆!”他拍案而起,“我高句丽立国百年,从未向人称臣!你汉人皇帝,未免太狂妄!”
张松把国书一收,笑了:“狂妄?我家陛下还说了,你若不服,可尽起全国之兵,来幽州一战。看是你高句丽的弓硬,还是我大汉的刀快。”
这话是张松自己加的。刘朔的原话没这么冲。
伯固果然更怒:“你你欺人太甚!”
“欺你怎么了?”张松往前一步,指着伯固的鼻子,“你看看你这王宫,柱子都没漆,地面是夯土,座椅连个锦垫都没有。你再看看你这些大臣”他扫视殿内群臣,“一个个穿得跟山里猎户似的。就你们这样,也敢自称一国?我长安东市的胡商,都比你们体面!”
翻译额头冒汗,译得磕磕巴巴。但殿里所有人都看出张松那轻蔑的表情,气得牙痒痒。
伯固浑身发抖,拔出佩刀:“我杀了你!”
左右大臣连忙拦住。
张松面不改色,反而笑了:“杀我?好啊。杀了我,我家陛下正好有理由发兵。到时候百万大军压境(吹牛),把你高句丽踏为平地。你这些大臣……”他指了指那些人,“全都得去修路挖河。你这王宫,拆了当柴烧。”
这话戳中了刘朔真正的意图,但伯固哪里知道,只当是恶毒的诅咒。
伯固的刀举在半空,砍也不是,放也不是。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听老人讲过的故事前汉的使者,有的就是这样嚣张,最后引发战争,小国灭亡。
难道汉人又要来一次?
张松见他不说话,继续加码:“对了,我家陛下还说,听说你有个女儿,年方二八,容貌尚可。若你愿献女入宫,或可减免些贡赋。”
这完全是张松即兴发挥。刘朔压根没提这茬。
伯固终于忍不住了,咆哮道:“滚!给我滚出高句丽!告诉你们皇帝,我高句丽宁死不降!他要战,便来战!”
张松一甩袖子:“话我带到了。你好自为之。”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今晚的接风宴,记得准备些好酒好肉。要是跟中午那顿饭一样难吃,别怪我掀桌子我们汉使,有这个传统。”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出了王宫,秦宓擦了把汗:“永年,你最后那几句是不是太过火了?真要他献女?”
张松冷笑:“不过火,他怎么怒?不怒,怎么出兵?不出兵,咱们哪来俘虏修路?”
“可陛下没说要他女儿啊……”
“陛下说要美女百人,他女儿难道不是美女?”张松理直气壮,“我这是帮他理解诏书精神。”
当晚的接风宴,伯固果然准备了丰盛的酒肉不是出于礼节,是怕张松真掀桌子。
宴席上,张松果然又开始挑刺。
“这酒淡如水,也能叫酒?”“这肉烤老了,嚼不动。”“歌舞呢?怎么没有歌舞助兴?”
伯固强忍着怒火,叫来舞女。张松看了几眼,摇头:“姿色平平,不如我长安妓馆里的。”
这句话终于让伯固彻底爆发。他摔了酒杯,指着张松:“明日一早,你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必杀之!”
张松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使团离开王城。走到半路,就听说伯固在调兵了。
“果然,”张松对秦宓说,“咱们前脚走,他后脚就准备动手。这下好了,修路的人有着落了。”
秦宓苦笑:“永年,你这趟出使,怕是能写进史书了—‘张松使高句丽,言辞倨傲,激怒其王,遂启边衅’。”
张松不以为意:“写就写呗。前汉那些使者,哪个不是这么干的?陈汤奏疏里骂得还少?咱们这是继承传统,发扬光大。”
回到幽州,徐晃接了他们。
“张大人,”徐晃说,“探子来报,高句丽在边境增兵了,看样子是想打过来。”
“正好。”张松说,“徐将军准备迎战吧。我这就回长安复命。”
徐晃犹豫了一下:“张大人,你那些话真是陛下交代的?”
张松正色道:“陛下交代了精神,我领会了意图。具体措辞,需要随机应变。徐将军,打仗你擅长,外交我擅长。咱们各司其职,可好?”
徐晃无话可说,抱拳送行。
一个月后,张松回到长安。刘朔在宫里见他。
“办成了?”刘朔问。
“办成了。”张松把经过说了一遍,尤其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发扬汉使传统”,把伯固气得七窍生烟。
刘朔听完,笑得直拍案几:“永年啊永年,你这些操作,比起前汉那些名’,真是青出于蓝。”
张松拱手:“陛下过奖。臣也只是学习前辈,虽然前辈名声都不太好。”
笑罢,刘朔正色道:“不过你说要人家女儿那段我可没交代啊。”
张松面不改色:“陛下说要美女百人,臣想,国王的女儿,质量肯定比民间选的高。这是为陛下着想。”
刘朔指着他,哭笑不得:“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