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尖
第1272章 尖 (第2/2页)“舞厅的转让费欠着,装修队天天堵门。我去借钱,没人借我。后来,道上的豹哥找到我,说他借我。”
“我借了他二十万,一年,利滚利,滚成了一百万。”
“一百万。”她举起酒瓶,灌了一口,眼睛有点红,“我这辈子,连一百万长啥样都没见过。他说了,还不清,就在他场子里干一辈子,干到老,干到死,干到进棺材。”
江风呜呜地吹。
她抹了把脸,又笑了,扭头看陈元:“跟你说这些干啥子嘛,对不起哦,陈师傅,大晚上的,给你添堵。”
“没事。”陈元弹了弹烟灰,“我这个人,命也贱,听这些,跟听自己家的事似的。”
“你?”红菱上上下下打量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陈师傅,我红菱看了十几年的场子,三教九流,我一眼一个准。你不是打工的。”
“哦?那我是干啥的?”
“你坐那儿,一杯酒端半个钟头,眼睛把全场扫了八遍。那个大波浪往你身上贴,你躲的那个手法,快得很,自然得很。”她一字一字地说,“你身上有股气,我也说不好是啥气。我们场子里那些看场子的,腰上别着刀,走路横着走,可他们那点凶,是装出来的。你往那儿一坐,啥都不干,就让人觉得……”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个词。
“觉得啥?”
“觉得脊背发凉。”她看着他,认真地说,“跟庙里供的那种金刚菩萨似的。”
陈元笑了,没承认,也没否认,仰头灌了口啤酒。
……
“热死了!”
红菱忽然站起来,把旗袍下摆往上一撩,在膝盖上头打了个结,两条白生生的腿全露出来了。
“下江耍水!你敢不敢?”
“有啥不敢的。”
“那你脱嘛!”她站在水里,回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怎么,陈师傅还害羞嗦?”
“我害羞?”陈元把烟头摁灭,站起身,三两下脱了迷彩褂子。
褂子一脱,江滩上亮堂的路灯光,落在他身上。
红菱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了。
那具身体上,纵横交错,全是疤。
“我的天……”红菱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围着他转了半圈,手指头想碰又不敢碰,“陈师傅……你……你这是……”
“工地事故。”陈元面不改色。
“啥子工地哦!”红菱的声音都劈了,“你们工地上发枪嗦?”
“钢筋戳的。”陈元脸不红心不跳,“我们那工地,危险。”
“我信你个鬼!”红菱白他一眼,可也没再追问。
她在这行干了十几年,最懂一个道理,有些人的事,问不得,也沾不得。
她跳下江,江水没到腰,冲他招手:“下来噻!水凉快得很!”
陈元下了水。
江水一激,浑身的毛孔全张开了,那股子闷热一扫而空,舒坦。
“往中游!”红菱像条鱼似的,朝江心划去,“那儿有片浅滩!”
……
江心的浅滩,其实是水下的一片沙洲,水只到胸口,脚底下是软软的细沙。
月亮出来了,又大又圆,照得江面一片银。
远处游轮的彩灯,近处两岸的灯火,都化在这水光里,一晃一晃的。
红菱站在水里,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上,旗袍湿了,紧紧裹在身上。
那身段,全出来了,从肩膀往下,锁骨,胸脯,腰,胯,湿旗袍贴着的地方,一道一道弧线,水珠顺着往下滚,在月光里亮晶晶的。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陈元,忽然笑了:“陈师傅,你看啥子哦?”
“看江。”陈元面不改色。
“江在那边。”
“我眼神不好。”
“呸。”红菱啐了一口,撩起一捧水泼他。
陈元侧身躲开,反手也泼回去。
两个人在江里打水仗,打着打着,红菱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整个人朝水里栽去。
陈元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湿滑的腰肢,一把捞了个满怀。
红菱的脸,离他不到一拳远。
水珠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那双眼睛在水光里看着他,呼吸有点乱,嘴唇微微张着。
“陈师傅,”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你身上的肌肉,好硬哦,梆硬梆硬的。”
“废话。”陈元扶她站稳,手就要收回来,“我天天搬砖。”
“搬砖竟然能有这身板,那我也去搬。”她往前凑了半步,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仰着脸,笑吟吟的,“陈师傅,我红菱不是随便的人。我请你喝酒,请你下江,是因为……”
她顿了顿:“因为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这个不一样的男人,我想多了解了解。”
江风、月光、水声。
怀里的女人,眼神,越来越近的呼吸。
陈元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张脸,这身板,这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走到哪儿都招桃花运。
老天爷给了他一张惹祸的脸,他能咋办嘛?
他也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就在两个人鼻尖快碰上的时候——
“救命啊!!!”
江面上,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