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让火焰燃烧吧!(大章)
第84章 让火焰燃烧吧!(大章) (第2/2页)就在这一瞬间。
“上锁!别让他动!”
周围阴影里,五个早就埋伏好的玩家没有任何呐喊,沉默地扑了上去。
第一个玩家直接用身体撞向矛尖,让长矛透体而过,卡住兵器。
第二个、第三个玩家死死抱住百夫长的双腿和持盾的手臂。
“动手!照着脖子缝隙捅!”
最后一名拿着磨尖铁条的玩家,面容狰狞,精准地将铁条刺入了百夫长的甲胄缝隙。
“噗嗤!”
百夫长倒下了。
但这只是开始。
“官兵支援来了!快拖走!一定要把尸体拖进巷子里!”
看到长官倒下,远处的一队铁甲军怒吼着冲了过来,弩箭如雨点般落下。
“挡住!给回收组争取时间!”
“为了装备!”
十几名没有装备的玩家,毫不犹豫地冲出掩体,用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人墙,迎着箭雨和长矛,用生命在拖延时间。
而在他们身后,负责“回收”的玩家,像拖死狗一样,拼了命地拽着那具百夫长的尸体,疯狂地往深巷里拖。
“一、二、三!拉!”
“别管那几个挡枪的兄弟了,装备最重要!”
这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冒着箭雨,踩着同伴的尸体,哪怕死了一批又一批,也要像蚂蚁搬家一样,把敌人的尸体“偷”回去。
巷道深处,临时的装备整备点。
“快!扒下来!别把甲弄坏了!”
几名玩家手脚麻利地将那具百夫长尸体上的铁甲剥离下来。
沾满血污的盔甲,此刻在玩家眼里,比黄金还要珍贵。
“哥!这套归你!你有散打经验,你能发挥最大作用!”
这名玩家没有推辞,他在几名玩家的帮助下,迅速穿戴好全套铁甲,捡起那面沉重的铁盾和长横刀。
“咔嚓。”
面甲落下,遮住了他略显狰狞的脸。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流民。
但他没有脑热冲出去。
“一组、二组,都有甲了吗?”
“有了!凑齐了十套!”
“好!跟我走!咱们去堵那个路口!没甲的兄弟在后面补位,别挡道!”
这就是玩家的进化。
他们不再是一窝蜂的送死。
十名全副武装的重装玩家结成了紧密的小型盾阵,堵在了关键的巷道口。
有了铁甲的防护,他们终于有了和官兵正面对抗的资本。
“铛!铛!”
长矛刺在铁甲上,火星四溅,但纹丝不动。
“现在,轮到老子了!”
他怒吼一声,挥刀横扫,终于砍下了第一颗属于正规军的头颅!
然而,正规军毕竟是正规军。
在一次猛烈的反扑中,一名穿着铁甲的玩家被重弩射穿了面门,轰然倒地。
“老三挂了!”
“别管人!抢甲!把甲抢回来!”
周围的玩家没有任何悲伤。
官兵想要冲上来夺回装备,但几个没甲的玩家立刻扑了上去,用身体堵住了路。
而后面的玩家则飞快地抓住那具穿着铁甲的玩家尸体,拼命往回拖。
“这甲不能丢!这是咱们唯一的家底!”
“老四!你顶上!把老三身上的甲扒下来穿上!”
“是!”
那件沾满了两人鲜血(敌人和队友)的铁甲,在几分钟内,就换到了另一个玩家的身上。
人可以死,号可以封。
但这套装备,不能丢!
更让官兵们感到恐怖的还在后面。
现在的广宗城街道上堆满了尸体,官兵们踩着尸体推进,习惯性地会对地上的尸体进行补刀。
“噗嗤!”
一名士兵一矛扎在一个趴在地上的“尸体”大腿上。
按照常理,活人被扎这一下,就算不惨叫也会抽搐。但那个“尸体”一动不动,连肌肉都没紧绷一下,仿佛真的死透了。
士兵放松了警惕,迈步跨过。
就在他跨过去的一瞬间。
那个大腿上还插着长矛的“尸体”,突然暴起!
“嘿嘿!没想到吧!老子痛觉关了!”
那个玩家面容扭曲地狂笑着,手里的半截锈刀狠狠地捅进了士兵毫无防备的腹股沟(盔甲缝隙)。
“一换一!血赚!”
这种“躺尸流”玩家遍布全城。
他们躲在尸体堆里,躲在阴沟里,哪怕被流矢射中,被踩断骨头,也一声不吭,硬是靠着毅力(和痛觉屏蔽)装死,只为了最后那致命的一击。
整个广宗城,变成了一座荒诞的的血肉磨盘。
玩家们为了胜利,已经彻底抛弃了人的本能。
有人吞下大把的石灰粉,冲到敌人面前猛地喷出,哪怕自己的喉咙被烧烂,也要弄瞎对面的眼睛。
有人在狭窄的巷道里,层层叠叠地堆起尸体,用同伴的肉身构建起一道“尸墙”,阻挡官兵的推进。
甚至有人在临死前,会死死地把自己的骨头卡在敌人的铠甲缝隙里,只为了让对方的动作慢上那么一秒。
大乾的铁甲军们,虽然杀戮效率依然高效,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蔑视,变成了惊疑,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杀过流寇,剿过叛逆,甚至对抗过蛮族。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这些人……没有痛觉吗?没有恐惧吗?
为什么肠子流出来了还在笑?
为什么为了杀我们一个人,他们愿意死五个人、十个人?
为什么他们看着同伴死去,眼神里没有悲伤?
“疯子……都是疯子!”
“这哪里是平叛?这是在跟恶鬼打仗!”
在那无穷无尽的自杀式袭击下,铁甲军的推进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哪怕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踩过厚厚的一层尸体。
然而,这还不是最狠的。
在城市的另一端,几十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玩家,并没有参与正面的厮杀。
他们是专门成立的“纵火特攻队”。
领头的玩家ID叫“艺术就是爆炸”,他正趴在广宗城北面最高的一座望火楼上,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街道。
没有雷达,没有小地图显示敌军红点。
他只能靠肉眼去确认。
视野中,那条由黑色铁甲组成的钢铁洪流,已经完全钻进了广宗城这迷宫般的巷道深处。
除了城门口留守的少量卫队,那令人窒息的一万大军,已经彻底散开,填满了城内的每一条主干道。
“东区观测哨,敌军进去了吗?”他在语音频道里低声询问。
“进去了!挤得满满当当!”
“西区呢?”
“全进来了!正在和巷战组绞肉!”
他在【特攻队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鱼全进网了。”
“各单位汇报情况。”
“东区柴火堆放完毕!”
“西区民房泼油完毕!”
“南区粮仓(其实是空壳)引线已铺好!”
“很好。”
“艺术就是爆炸”看着远处那座依然屹立的县衙,对着张角所在的方向,遥遥敬了个礼。
“老大,对不住了。这座城,咱们不要了。”
他在群里按下了发送键:
【点火!】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广宗城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同时腾起了冲天的火光!
不仅仅是普通的火,玩家们把搜集到的所有火油、烈酒、甚至易燃的枯草全部堆在了一起。
借着今天的风势,火借风威,瞬间连成了一片火海!
“着火了!!”
“怎么回事?四面都着火了?!”
正在巷战中被玩家搞得焦头烂额的大乾铁甲军,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
前有不怕死的疯子堵路,后有漫天大火封门。
“中计了!这群疯子连自己都烧!!”
镇国公看着四周腾起的烈焰,作为身经百战的统帅,他当机立断,手中长剑猛地一挥:
“全军听令!不必纠缠!后队变前队,撤!撤出城外!”
想走?
哪有那么容易!
“兄弟们!BOSS要跑!!”
不知是谁在语音频道里吼了一嗓子。
原本那些已经快被杀散的玩家,听到这话,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眼中爆发出疯狂的绿光。
“跑?问过老子没有!”
“门焊死了!谁也别想下车!”
“留下来陪葬吧!哈哈哈哈!”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转身突围的铁甲军,玩家们不仅没有追击,反而直接堵路。
他们从燃烧的房屋里冲出来,身上甚至还带着火苗。
他们不挥刀,不砍杀,而是张开双臂,像一个个燃烧的十字架,迎面撞向那些急于逃命的士兵。
“滚开!!”
一名百夫长一矛刺穿了一个玩家的肚子,想要把他甩开。
但那个玩家双手死死抓住了长矛,身体顺着矛杆滑下来,一口咬住了百夫长的手腕,含糊不清地狂笑:
“嘿嘿……我不疼……你疼不疼?”
“疯子!滚啊!!”
百夫长惊恐地拔出佩刀,砍断了玩家的手臂,才踉跄着挣脱。
但他刚跑两步,腿上一沉。
地上,一个被腰斩的玩家,只剩上半身,双手却死死抱住了他的脚踝。
“别走啊……火多暖和啊……”
“啊啊啊!!”
百夫长崩溃了,他被绊倒在地,随后被后面涌上来的更多玩家压在身下。
“挡我者死!!”
镇国公看着陷入泥潭的大军,双目赤红。
他爆发出了凡人武道巅峰的实力,浑身真气激荡,剑光如练。
“噗噗噗!”
挡在他面前的十几个玩家瞬间被斩碎。
“跟紧本王!从北面缺口冲出去!那里没有城墙!”
那是玄机子之前一炮轰出来的缺口。
原本是用来羞辱黄巾军的“公平”,此刻却成了大乾军队唯一的生路。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一队高玩带着仅剩的几十个铁甲玩家,试图组成人墙拦截。
但在求生欲爆发的重装士兵面前,在一位武道宗师的拼死突围下,这道防线还是太薄弱了。
“轰!”
钢铁洪流撞碎了玩家的防线。
镇国公浑身浴血,像是一头受伤的猛虎,硬生生在火海和人堆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撤!快撤!”
幸存的官兵们丢盔弃甲,甚至为了跑得快一点,扔掉了手中的盾牌和长矛。
他们踩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那个巨大的缺口,逃向了荒原。
夕阳西下。
战斗结束了。
广宗城,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的焦土废墟。
五万名玩家,全军覆没。
而那一万大乾精锐铁甲军,虽然成功突围,但清点人数时,只剩下了不到六千人。
四千多具尸体,永远留在了那片火海里。
对于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来说,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流民,打出这样的战损比,简直是奇耻大辱。
镇国公骑着马站在城外,看着那座还在燃烧的城市。
看着废墟中,那些虽然死绝了,但依然保持着进攻姿势,仿佛随时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兵”尸体。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魔教……这就是魔教……”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拥有的意志。”
他并没有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他引以为傲的铁甲军的军魂,被这群疯子,硬生生地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