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京城见故人
第54章 京城见故人 (第1/2页)寅时三刻,京城尚未苏醒。
苏瑾鸢跟在守拙真人身后,穿行于黑黢黢的街巷中。两人皆已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苏瑾鸢面上的“千面”面具也调整成一张三十许岁、面容憔悴的妇人模样。守拙真人则佝偻着背,步履蹒跚,与平日那个身法如鬼魅的高人判若两人。
东城永宁坊一带多是平民聚居地,房屋低矮拥挤,巷道狭窄曲折。守拙真人在一处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停步,抬手轻叩门环——三长两短,停顿片刻,又两短一长。
门内传来窸窣动静,半晌,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老眼:“谁?”
“采药人,送当归。”守拙真人低声应道。
门内沉默片刻,随即门栓落下,木门缓缓打开。一个须发皆白、身形干瘦如柴的老者探出身来,见到守拙真人,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稀客。进来吧。”
两人闪身进门,老者迅速将门闩好。
这是个极小的院落,只三间正屋,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老者引着二人进了西厢,点亮油灯。昏黄灯光下,苏瑾鸢看清这屋内陈设简陋,却整齐异常,靠墙一排药柜贴满标签,窗前桌上摆着捣药钵、戥子等物,俨然是个小小药铺。
老者这才转身,仔细打量守拙真人,又看向苏瑾鸢,眼中疑虑未消:“守拙,你几十年不入京城,今日夤夜来访,还带个女娃娃,所为何事?”
守拙真人摘下斗笠,露出真容,苦笑道:“林老哥,若非事态紧急,也不敢来扰你清静。”他示意苏瑾鸢,“这是故人之女,姓苏。有些旧事,想请教老哥。”
“姓苏?”被唤作林老哥的老者眉头一皱,目光在苏瑾鸢脸上逡巡片刻,“哪个苏家?”
苏瑾鸢看向守拙真人,见他微微点头,便摘下“千面”面具,露出本来面容,福身行礼:“晚辈苏瑾鸢,家父苏文正。见过林老先生。”
林老浑身一震,手中油灯都晃了晃。他踉跄上前两步,死死盯着苏瑾鸢的脸,嘴唇哆嗦:“你……你真是谢娘子的女儿?”
“是。”苏瑾鸢轻声道,“家母谢氏,已于五年前病故。”
“病故……病故……”林老喃喃重复,忽地老泪纵横,“她哪是病故!她是被人害死的!”
苏瑾鸢心头剧震,强压住情绪:“林老先生知道什么?可否告知晚辈?”
林老抹了把泪,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颤巍巍坐在对面竹椅上。他闭目平息片刻,才缓缓开口:“老夫林长青,早年是太医院副院判。十六年前,因一桩宫闱秘案受牵连,被罢官去职,隐姓埋名在此开个小药铺糊口。”
他看向守拙真人:“当年若非守拙暗中相助,助我假死脱身,老夫早已是黄土一抔。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守拙真人摆摆手:“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林老哥,谢夫人之死,究竟有何隐情?”
林长青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追忆与痛惜:“谢娘子……当年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她嫁入苏家后,曾因一次宫中赏花宴,为当时还是贵妃的德妃娘娘治好了顽固头风之症,故与德妃有些交情。德妃娘娘感念她,曾赏下一枚‘暖阳玉佩’,此玉乃西域贡品,有温养经脉、驱寒祛湿之效,对女子尤其好。”
他顿了顿,看向苏瑾鸢:“谢娘子得此玉后,常年佩戴,身体一向康健。但约莫六年前,她忽然开始缠绵病榻,症状古怪——时冷时热,心悸气短,食欲不振,却无明确病灶。苏府请了数位大夫,皆诊为‘产后体虚,旧疾复发’,开的皆是温补之药。”
苏瑾鸢握紧拳头:“那些药有问题?”
“药本身无问题,但不对症。”林长青眼中闪过痛色,“当年谢娘子曾暗中派人寻过我,我乔装去诊过一次脉。那脉象……分明是中了‘寒髓散’之毒!”
“寒髓散?”
“一种前朝宫廷秘药,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极难察觉。”守拙真人沉声接道,“此毒需长期微量服用,初时症状似风寒体虚,继而伤及肺腑骨髓,使人日渐衰弱,约一年至一年半后,便会‘病逝’。因症状与许多慢性病相似,寻常大夫根本诊不出来。”
林长青点头:“正是。我当时便怀疑有人下毒,但苦无证据,更不敢声张——能用此毒者,绝非寻常人物。我只得暗中配了几剂解毒方子,让送信人带回。可后来……”他摇头,“不到三个月,便传来谢娘子病重不治的消息。”
屋内一片死寂。油灯噼啪作响。
苏瑾鸢只觉得浑身发冷。原主记忆中,母亲最后那一年确实日渐消瘦,精神恍惚,却总强撑着说“老毛病,不碍事”。原来,竟是被人一点一点毒死的!
“是谁?”她声音嘶哑,“李氏?还是……”
“老夫不敢妄断。”林长青道,“但谢娘子去后不久,德妃娘娘赏的那枚暖阳玉佩便不知所踪。我曾暗中打听,苏府下人间传言,是被李氏‘收起来留作念想’了。可怪的是,自那以后,李氏娘家的兄长,一个原本只是七品小吏的,竟在两年内连升三级,如今已是户部从五品员外郎。”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苏瑾鸢:“而德妃娘娘的母族,正有一位在户部任侍郎。”
苏瑾鸢脑中嗡的一声。
李氏……德妃……户部……
难道母亲之死,竟牵涉到宫廷与朝堂的争斗?那枚暖阳玉佩,又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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