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海上再逢君(两章)68已补上
第67章 海上再逢君(两章)68已补上 (第1/2页)次日清晨,宅院气氛凝重。
守拙真人将昨夜所见告知谢平,这位沉稳的暗桩掌柜也变了脸色:“楚二公子也在找表小姐?他与谢氏虽有姻亲,但永安侯府立场暧昧,不可轻信。至于那些蒙面黑衣人……”他沉吟片刻,“若是军中路子,只怕牵涉更深。”
苏瑾鸢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母亲留下的三枚令牌——海云令、九莲令、沧海令。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令牌上,泛着幽微光泽。
“师父,谢掌柜,”她缓缓开口,“扬州已成是非之地,各方势力纠缠,我们留在此处,只会越来越被动。”
守拙真人点头:“是该离开了。但去哪?回北边山谷已不可能,血狼帮必在途中设伏。江南其他地方,谢氏产业虽多,却难保没有内奸。”
“去云雾岛。”苏瑾鸢抬起眼,目光坚定。
谢平一惊:“表小姐,那可是海外孤岛!海上风浪莫测,且云雾岛位置隐秘,若无精确海图,根本找不到。即便找到,岛上情况不明,凶险难料……”
“正因凶险,才最安全。”苏瑾鸢道,“母亲既然将秘藏留在岛上,必有其深意。且沧海令可调动谢氏船队,我们并非毫无准备。”
守拙真人抚须思索,良久才道:“风险虽大,却也是一条生路。只是海图……”
“在老宅祠堂神龛下。”苏瑾鸢看向谢平,“谢掌柜,能否想办法拿到?”
谢平面色为难:“昨夜闹出那么大动静,老宅如今必是龙潭虎穴。硬闯绝不可行,只能智取。”
他踱步片刻,忽然道:“三日后,是扬州知府夫人的寿辰。届时城中大半权贵都会赴宴,血狼帮和各方眼线也必会趁机活动。我们或可趁乱行事。”
“如何行事?”
“属下在知府后厨有个远亲,寿宴当日需大量人手帮忙。表小姐可扮作帮厨混入,宴席期间,属下带人佯攻老宅,引开守卫。表小姐趁机脱身,去祠堂取图。”谢平道,“只是……时间极紧,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往返,否则宴席结束,帮厨点名,必露破绽。”
苏瑾鸢与守拙真人对视一眼。
“够用了。”她道。
---
三日转瞬即逝。
知府夫人寿辰这日,扬州城热闹非凡。知府衙门张灯结彩,车马盈门,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苏瑾鸢易容成肤色黝黑的粗使丫头,跟着谢平那位远亲从后门进入知府后院。厨房里热火朝天,几十个厨娘帮工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人留意多了一个生面孔。
她低头干活,洗菜切菜,动作麻利,目光却不时瞟向后院侧门——那是通往街市的捷径。
午时正,宴席开始。前院觥筹交错,后院人手也松散了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喧哗声、奔跑声。
“走水了!城东走水了!”
“是谢氏老宅方向!”
后院顿时骚动起来。苏瑾鸢趁乱溜到侧门,看守的门房也伸着脖子看热闹,她一闪身出了门。
街上一片混乱,人群朝城东涌去。她逆着人流,专拣小巷疾行。
老宅方向浓烟滚滚,火势不小。但诡异的是,宅院周围并无多少救火的人,反而有不少黑衣汉子在附近逡巡,眼神警惕——血狼帮的人没被完全引开。
苏瑾鸢心中一沉。计划有变。
她绕到宅院西侧,那棵老槐树还在。正欲翻墙,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
是个女子的声音,低沉急促。
苏瑾鸢身体僵住,手中骨针已扣在指尖。
“我是谢云舒。”女子松开手,将她拉到墙角阴影中,快速道,“祠堂的海图已不在原处,三日前就被殷厉取走了。”
“什么?”苏瑾鸢心头一凉。
“但我知道海图在哪。”谢云舒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殷厉将图藏在漕帮分舵的密室。今日寿宴,钱万山带走了大半人手,分舵守卫最松。”
她塞给苏瑾鸢一张简图:“这是分舵布局和密室位置。你只有一刻钟时间——寿宴未时三刻结束,钱万山便会返回。”
苏瑾鸢接过图,深深看了谢云舒一眼:“为何帮我?”
“因为你是谢氏血脉,因为……”谢云舒顿了顿,“我欠你母亲的,不止一条命。”
说罢,她转身没入人群。
苏瑾鸢不再犹豫,按图所示赶往漕帮分舵。
分舵位于城南码头附近,是一座三进大院。果然如谢云舒所说,今日守卫稀疏,只有四个汉子在门口打盹。
苏瑾鸢从后墙翻入。院内静悄悄的,大部分房间都锁着。她按图找到正厅,推开后墙的博古架——后面果然有道暗门。
暗门未锁,轻轻一推便开。里面是间不大的密室,正中摆着张黄花梨木桌,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海图。
海图绘制精细,标注着东海航线、洋流、暗礁,中心位置画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岛屿,旁注“云雾岛”三字。图边还有几行小字,说明登岛方法、潮汐规律、岛上机关布置。
苏瑾鸢心中一喜,正要收起海图,忽然脑后生风!
她本能侧身,一柄弯刀擦着耳际劈过,斩在桌上,木屑纷飞。
殷厉!
他竟没去赴宴,而是一直守在密室!
“小丫头,等你多时了。”殷厉狞笑,蜡黄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如鬼魅,“交出沧海令,饶你不死。”
苏瑾鸢急退,同时扬手洒出一蓬药粉。殷厉早有防备,衣袖一拂,药粉倒卷。她趁机抓起海图塞入怀中,短匕在手,全神戒备。
“敬酒不吃吃罚酒!”殷厉挥刀再上。他武功远胜苏瑾鸢,刀法刁钻狠辣,不过三招,她便险象环生。
眼看一刀劈向面门,苏瑾鸢咬牙,不退反进,拼着肩头受伤,短匕直刺殷厉心口。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殷厉没料到她如此悍勇,急退半步,刀势一缓。苏瑾鸢趁机撞开窗户,翻出密室。
“哪里跑!”殷厉追出。
院中已响起呼喝声——守卫被惊动了。
苏瑾鸢头也不回地朝后墙奔去。身后脚步声紧追,箭矢破空而来,她左躲右闪,肩头还是中了一箭,剧痛传来。
翻上墙头时,殷厉已追至身后,弯刀直劈她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自斜刺里飞来,架住了弯刀。
“铛!”
火星四溅。
来人是个黑衣蒙面男子,身形挺拔,剑法凌厉,竟与殷厉战得不相上下。他边战边对苏瑾鸢喝道:“走!”
是昨夜那些蒙面黑衣人之一!
苏瑾鸢咬牙,翻身落墙,踉跄冲入小巷。身后打斗声激烈,但她已顾不得许多,拼命朝知府后门方向跑。
箭伤血流不止,眼前阵阵发黑。她吞下一颗止血丸,撕下衣襟草草包扎,脚步不停。
回到知府后院时,宴席尚未结束。她强撑着换回粗使丫头装扮,混入厨房。肩头的伤被衣服遮掩,但苍白脸色还是引起了注意。
“丫头,脸色这么差,病了?”一个老厨娘关切道。
“没事……有点头晕。”苏瑾鸢低头洗菜,冷汗已浸湿后背。
未时三刻,宴席终于散了。帮工们排队领工钱离去。苏瑾鸢随着人群出了知府,拐过街角,再也支撑不住,靠墙滑坐在地。
一只手扶住了她。
是守拙真人。他早在外接应,见她受伤,面色一沉,迅速点穴止血,背起她疾行。
回到宅院,吴伯已备好伤药。箭矢贯穿肩胛,所幸未伤筋骨。守拙真人仔细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包扎妥当。
“海图拿到了。”苏瑾鸢虚弱地将染血的海图取出,“但殷厉已知我们目标,必会加紧追捕。”
守拙真人展开海图细看,眉头紧锁:“云雾岛在东海深处,寻常海船难至。需用谢氏特制海船,且要熟悉航线的老舵手。”
“沧海令可调动谢氏船队。”苏瑾鸢道,“谢掌柜,扬州附近可有谢氏船队?”
谢平沉吟:“有,但……船队主事是否可靠,难说。谢氏内部有变,难保没有殷厉的眼线。”
正为难间,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三长两短,是谢氏暗桩的紧急联络信号。
谢平开门,来人竟是谢云舒。她神色匆匆,进门便道:“你们必须立刻离开扬州!殷厉已调集人手,全城搜捕。钱万山也下令漕帮配合,封锁水路。”
“现在出城,无异自投罗网。”守拙真人道。
“走密道。”谢云舒取出一张图,“谢氏在扬州经营百年,地下有数条密道通往城外。这条最隐秘,出口在城北十里外的废弃砖窑。”
她看向苏瑾鸢:“我会安排可靠船只,在长江入海口等候。你们出城后,沿江北行三十里,有处小渔村‘望海村’,找船老大‘陈老四’,出示沧海令,他会送你们出海。”
“表姐……”苏瑾鸢不知该说什么。
谢云舒微微一笑,眼中却含悲凉:“谢氏欠你母亲的,该还了。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匆匆离去,留下密道图和一枚小巧的铜哨:“出城后吹响此哨,自有人接应。”
事不宜迟。苏瑾鸢让阿杏简单收拾行装,吴伯准备干粮药物。守拙真人将重要物品打包,苏瑾鸢则将孩子们从空间带出——只能告诉他们要出远门,两个小家伙虽懵懂,却乖巧地不吵不闹。
亥时初刻,一行人进入密道。
密道狭窄潮湿,仅容一人通行。谢平在前引路,吴伯殿后。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
出口果然在废弃砖窑内,窑洞坍塌大半,荒草丛生,极为隐蔽。
谢平吹响铜哨。片刻,远处传来回应哨声。一个樵夫打扮的汉子悄然出现,低声道:“可是谢家表小姐?”
“正是。”
“随我来。”
汉子引着他们穿过一片树林,来到江边。芦苇丛中藏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个精瘦的老者,正是陈老四。
“上船吧。”陈老四话不多,待众人上船,立刻撑篙离岸。
小船顺流而下,夜色中,扬州城的灯火渐渐远去。
苏瑾鸢站在船尾,望着那片繁华之地,心中百感交集。
母亲长大的地方,她却只能仓皇逃离。
“丫头,看前面。”守拙真人忽然道。
苏瑾鸢抬头,只见东方天际,晨曦初露,江面泛着金红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前方,是茫茫大海,是未知的云雾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