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合并吞噬
第30章 合并吞噬 (第2/2页)不等回答,他继续说:
“是用彻底的革命。是把地主阶级连根拔起,是把殖民体系彻底砸碎,是把所有特权扫进历史垃圾堆。”
“暹罗要的,是安南今天的繁荣。那就要接受,安南昨天的代价。”
“没有不流血的变革,没有不痛苦的进步。你们可以选择是让少数贵族痛苦,还是让千万百姓继续受苦。”
帕朗沉默了。
最终,他拿起笔,在《安南—暹罗合并条约》草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十二月十五日,曼谷,皇家广场。
十万民众聚集,看着拉玛八世国王宣读《合并诏书》。
“为暹罗千万子民之福祉,为民族长远之未来,朕决定,自即日起,暹罗作为省级行政区,整体并入安南……”
广播将国王颤抖的声音传遍全国。
有人哭泣,有人欢呼,更多人则是茫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诏书宣读的同时,安南工作团已经行动起来。
五百名干部携带简朴的行装,在军队的护送下,分赴暹罗七十六府。
他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下乡。
在清迈农村,工作队长李明站在打谷场上,面对数百名惴惴不安的农民。
“乡亲们,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农奴。国家将给你们分配土地,每人三亩。地契在这里,按手印就能领。”
一个老农颤声问:“老爷,老爷们同意吗?”
“不需要他们同意。”李明举起手中的文件,“这是国家法律。从今往后,没有老爷,只有公民。”
这套土改的流程,整个滇军已经进行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已经十分的熟练了,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整个过程进行的顺利无比。
那些农民,哪怕是拿到了土地之后,也是懵懵的,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看着这些农民的样子,李明不以为意。
当初,他家分到田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下子成为了自由人,似乎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等收获了第一批自己种下的粮食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曼谷,一场特殊的解放仪式在贵族区进行。
数百名仆役、丫鬟、杂役被召集到广场。
他们大多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熟悉的贵族老爷。
安南民政官员大声宣读《人身自由令》。
“自今日起,所有奴役契约作废!你们是自由人,享有与所有公民同等的权利!愿意留下的,可按市价受雇为帮工。愿意离开的,国家提供路费和三个月基本生活费。”
“缺乏其他谋生技能的,可以进入技校学习专业技能。”
“不过,前提是先要在语言学校先进行语言进修,通过之后,才能学习专业技能。”
语言进修是龙怀安新提出的政策。
因为他发现,很多当地语言,在进行通识教育和专业教育的时候,语言壁垒非常的大。
需要额外学习另外一套新的词汇,带来的学习压力非常大,不利于大规模培训通用人才。
因此,龙怀安命令,全体以汉字为书面文字,以西南官话为标准音,作为国家的官方语言。
所有的教材也都用官方语言书写。
想要学习技术,都要先进行语言学习。
学会一千个生字,基本上就可以无障碍的阅读大部分通识课本了。
学会三千个生字,基本上就能阅读绝大部分课本了。
虽然打基础的时候,稍微痛苦一点,但一旦完成,那培养人才的效率就是恐怖的。
至于其他的地方方言,则在官方方面进行废除,民众私下交流可以使用,但绝对不会在官方的文件、报纸和广播中出现。
龙怀安进行民族和人种融合的第一步就是文化的融合。
先从消灭当地的语言文字入手。
否则,以后融合的民族越来越多,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方言,那统治上绝对是灾难级的。
上一个榜样就是奥匈帝国。
因为语言硬生生炸的稀碎。
“我,我也可以去读书吗?”一个少女不敢置信的问
“可以!”官员高声回答,“这是龙帅给你们提供的福利,知道你们没有别的技术,已经为你们准备了扫盲班和技术学校,学费全免,还提供食宿,以后,你可以自己选择想要从事的职业。”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而贵族们站在远处,脸色铁青。
他们培养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仆人,就这么被释放成为自由人了。
“这是抢劫!”
一个老贵族怒吼。
但没有人理会他们的愤怒。
一群无法跟上新时代的遗老,注定要被抛弃。
那些有眼光,有远见的贵族,早就先一步拿着钱财去金兰湾组建贸易公司去了。
……
同一时间,西贡港。
法国赔偿物资的第一批船队缓缓靠岸。
码头上,龙怀安亲自验收。
赔偿的东西很多。
成套的炼钢设备、精密机床、发电机组、化工生产线,还有大量的技术图纸和专利文件。
“按约定,这是换取五千名战俘的物资。”高卢特使脸色难看,“剩余部分,将在三年内交付。”
“很好。”龙怀安点头,“告诉巴黎,只要他们信守承诺,战俘的待遇会逐步改善。如果拖延或违约……”
他没有说下去,但特使明白。
不远处,英国谈判代表布朗爵士正在等待。
这位老牌外交官试图维持大英帝国的体面,但眼神中的焦虑出卖了他。
“龙先生。”布朗爵士斟酌词句,“关于马来亚问题,伦敦愿意承认安南在霹雳州以北的实际控制权,并承诺改善马来亚华人的待遇。但希望贵方停止支持其他地区的叛乱组织,并撤出吉隆坡。”
龙怀安笑了。
“布朗爵士,吉隆坡的华人占四成,马来人占五成,印度人占一成。您猜,如果我今天宣布撤军,明天会发生什么?”
布朗爵士脸色一白。
“会爆发种族仇杀,会重现金宝镇的惨剧。”龙怀安自问自答,“所以,在马来亚各族人民学会和平共处之前,安南军队不会撤。”
“这是干涉内政!”
“这是维护和平。”龙怀安纠正。
“当然,如果伦敦想要继续干涉的话,我记得我的第二装甲师就驻扎在距离新加坡二十公里外的地方,你猜猜,一个装甲师杀穿一个城市要多久?”
“这是最后通牒吗?”
“不,这是忠告。”龙怀安转身,望向正在卸货的法国船只,“时代变了,爵士。殖民主义的船,该沉了。聪明人应该早点跳船,而不是跟着它一起沉没。”
布朗爵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东方人的背影,第一次感到无力。
他想起临行前首相的交代:“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们在马来亚的利益。”
可如今,代价是什么?是继续流血,继续被国际舆论谴责,继续看着帝国一点点解体?
……
夜幕降临,总督府。
龙怀安站在阳台上,看着西贡的万家灯火。
杨永林送来最新报告:“暹罗北部三府发生贵族武装叛乱,已被当地民兵配合工作团镇压。解放的仆役中,有八百人报名参加扫盲班,三百人申请加入建设兵团。”
“金兰湾特区,已有五十七家暹罗贵族开办的商行注册,主要从事进出口贸易。苏联和美国的港口建设竞赛,进度都超过了预期。”
“法国第二批赔偿物资下月启运。英国方面,还没有正式回应。”
龙怀安静静听着。
“少帅,我们是不是,推进得太快了?”杨永林忍不住问,“暹罗刚合并,马来亚还在手里,现在又要面对英国的压力……”
“快?”龙怀安摇头,“不,我们已经慢了。”
他指向远方:“你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吗?欧洲在重建,美国在扩张,苏联在崛起。留给亚洲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我们不趁现在,把这片土地拧成一股绳,建立起完整的工业体系,培养出新一代的人才,那么等下一次大潮来临,我们还会是被宰割的羔羊。”
“暹罗的合并,不是终点,是我们新的起点。”
“五年内,我要看到铁路从河内通到曼谷,公路从西贡通到吉隆坡。我要看到湄公河上建起水电站,看到稻田里跑着拖拉机,看到工厂的烟囱在每一个省升起。”
他转身,目光灼灼。
“至于英国、高卢,他们已经是过去时了。他们的挣扎,不过是旧时代的回光返照。”
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划破夜空。
那是金兰湾,两个超级大国在竞相展示他们的制度优越性,却不知自己正在为一个新兴大国铺路。
龙怀安深吸一口气。
他要把这片土地,锻造成一个真正的国家。
一个让每个人都能挺直腰杆,说“我是安南人”的国家。
不对,安南人这个称呼已经不合时宜了。
应该改为一个没有那么明显的东南亚地域风格的称呼。
用什么好呢?
忽然,龙怀安想到了一个名字:九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