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医庐开张
第596章 医庐开张 (第1/2页)农历三月初八,宜开市、纳采、疗病。
天还没亮透,云岭还笼罩在春日清晨特有的薄雾中,如轻纱漫卷,给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屋舍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湿润和草木萌芽的清新气息。聂虎却早已起身。
他独自一人,站在焕然一新的龙门医馆前。青砖灰瓦的三间门面,在晨雾中静默矗立,檐角如翼,门楣上,那块簇新的、黑底金字的“龙门医馆”牌匾,用红绸覆盖着,等待吉时揭晓。门两侧,是请镇上文笔最好的老先生新撰写的楹联,红纸黑字,墨香犹存:“虎跃龙潭除痼疾,仁心仁术济云深。”既嵌了他的名字,又点了医馆的传承与宗旨。门前一小片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两侧还移栽了几株苍翠的松柏和几丛应季的芍药,平添几分生气。
聂虎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的青砖墙面。这砖,是乡亲们从几十里外的老窑一车车拉回来的;这瓦,是陈伯带着人一片片仔细铺就的;这木料,是后山砍伐的老杉木,透着淡淡的、经年的木香。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木一榫,都凝聚着乡亲们的心血,寄托着他们对聂云老郎中的怀念,和对“虎子”归来、重振“龙门”的期盼。
“虎子哥,都准备好了。”陈半夏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浅蓝色碎花布衣,头发整齐地绾在脑后,插着一根简单的木簪,不施粉黛,却眉眼温柔,透着新妇特有的娴静与喜气。她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盘,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一把系着红绸的崭新戥子(称药的小秤),一本父亲聂云生前最常用的、边角已摩挲得发亮的《黄帝内经》,还有三支清香。
聂虎转过身,对她点点头,目光柔和。两人之间,无需多言,自有一种默契的宁静。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缓缓散去,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医馆的瓦檐上,泛起温暖的光泽。乡亲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了。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喧天的锣鼓,只有相熟的乡邻,扶老携幼,提着自家攒下的鸡蛋,新摘的青菜,或是手纳的鞋垫,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聚拢在医馆门前。
“虎子,半夏,恭喜恭喜啊!医馆开张,大吉大利!”
“聂医生,可算等到这一天了!以后咱们看病,又方便了!”
“虎子叔,我娘让我送点新挖的春笋来,可鲜了!”
问候声,祝福声,道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浓浓的乡土人情味。木匠陈伯来得最早,帮着张罗,维持秩序。阿婆也被孙子搀扶着来了,紧紧抓着聂虎的手,嘴里不住念叨着“好,好,聂神医在天有灵,保佑你们平平安安…”
吉时到。聂虎站在医馆门前,面向乡亲们,深深作了一揖。没有长篇大论的致辞,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山间清新的空气里传开:“各位父老乡亲,今天,龙门医馆重新开张。这里,曾经是我父亲聂云悬壶济世的地方,也曾经…遭遇过不幸。今天,它重新立在这里,不仅仅是一间医馆,更是我父亲‘仁心仁术’的传承,是咱们云岭乡亲对健康平安的一份念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我聂虎,生在云岭,长在云岭,是云岭的水米把我养大,是父亲的医术把我教成人。以前,我年轻不懂事,走出去几年。现在,我回来了。以后,我就在这医馆坐堂,我媳妇半夏帮我打下手。不敢说医术有多高明,但我一定像父亲当年一样,尽心尽力,为咱们云岭,也为附近十里八乡的乡亲们,瞧好病,用好药,不辜负大家的信任,也不辜负我父亲的在天之灵!”
朴实无华的话语,却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虎子!”
“聂医生,我们信你!”
“龙门医馆,好啊!咱们又有靠得住的郎中了!”
在乡亲们热切的目光注视下,聂虎和陈半夏并肩走到牌匾下。聂虎伸出手,握住红绸的一角,与半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用力,轻轻一拉。
红绸滑落,“龙门医馆”四个鎏金大字,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与记忆中父亲那块被焚毁的牌匾,一般无二。刹那间,掌声、欢呼声再次响起,许多老人更是激动得抹起了眼泪,仿佛看到了聂云老郎中又回到了他们中间。
牌匾揭幕,算是正式开张。但聂虎和陈半夏并未立刻进入医馆,而是端着木盘,走到门前一侧。那里,聂虎早已让人砌了一个小小的、朴素的石质香案。案上无他,只摆着父亲聂云当年用过的、那个磨得发亮的紫砂茶壶——那是聂云生前最爱之物,也是那场大火中侥幸存留下的少数遗物之一。
聂虎神色庄重,从木盘上拿起那本《黄帝内经》,轻轻放在茶壶旁。然后,他接过半夏递来的三支清香,就着旁边乡亲递来的火折子点燃,双手持香,高举过头顶,对着医馆,对着云岭的群山,也对着冥冥之中的父亲,深深三揖。
“父亲,”他心中默念,“龙门医馆,今天重新开张了。儿子回来了,带着您的医术,也带着您的教诲。请您放心,我会守着这里,守着您的‘仁心’,为乡亲们祛病除痛。请您…保佑云岭,保佑医馆,保佑天下无病无灾。”
香烟袅袅,带着柏木特有的清香,笔直上升,融入湛蓝的天空。陈半夏也在一旁,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乡亲们自发地安静下来,带着肃穆的神情,注视着这一幕。这简单的仪式,没有繁文缛节,却充满了对先人的追思,对医术的敬畏,和对未来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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