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A
第十九章A (第2/2页)“真不像话!小姑娘,去部队找首长说理去。”
“真没见过这样的解放军,做错事逃了,这可不像解放军同志的作风!”
一位大妈说:
“我看算了吧。解放军同志还是个新兵,离开父母,离开家乡,来咱这煤尘笼罩的山沟里,每天陪咱吃煤灰,孩子也够不容易的!”
“那也不至于这样啊!谁也不讹人,说声对不起能闪了舌头!”一工人摸样的青年人愤愤地说。
张军庆扶女孩耽误了时间,让小青年先跑出去三十来米远。小青年的两条腿修长,跑得飞快,张军庆一时难以追上他,心里有些着急。他拿出百米赛跑的速度和十公里越野的耐力,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快要追上小青年,张军庆飞身跳跃,一脚踹在小青年的屁股上,小青年一个小猪拱地摔倒。张军庆顺势扑过去,摁住小青年,俩人扭在了一起。两个人都没了气力,张大口在不停地喘粗气。张军庆想到是眼前这毛贼使俺错过归队的时间,又因追他撞了人,张军庆把一切都归咎在毛贼身上,恨得咬牙切齿,不由得攥紧拳头,直打得小毛贼大呼救命。张军庆打够了,搜出小布包,丢下毛贼往回走。
老大爷为儿子置买结婚用品,挑好被单,付款时寻不见包钱的小布包,急得他满地乱找。老大爷边找边自言自语道:
“这可咋办,那是俺卖头肥猪的钱,咋就没了呢!这让俺咋为儿子娶媳妇呢!”
柜台里的女售货员说:
“大爷,您别急,好好想想是不是搁错地方,还是拉家了。”
“俺来时记得清清楚楚的,老伴用块布包好,俺放在贴胸口处,咋就没了!”老大爷急得眼泪汪汪的。
张军庆满头大汗地回到门市部,见不少人围着老大爷听他述说。张军庆走过去,拉住老大爷的手,递过去小布包说:
“老大爷,以后出门可要小心啊!刚才您只顾选东西,被小偷盯上了。”
老大爷见钱失而复得,喜出望外。他望着满脸汗水的解放军同志,知是解放军同志帮他追回了钱,激动得他一叠声地说谢谢……
张军庆向人询问被撞的小姑娘怎样了?此刻,也有人认出他是刚才撞人的解放军。一位上些年纪的工人师傅说:
“解放军同志,不知你赶去抓小偷,我们还以为你撞了人怕负责呢。”
“解放军同志,快回吧,小女孩到部队找首长告状去了。”一位女同志面带担忧地说。
与小偷一番较量,此刻,张军庆心里倒觉得轻松坦然许多。心想该来的让它来吧,躲是躲不掉的。张军庆做好挨批的思想准备。
何连长听罢小姑娘哭诉,疑惑地望着小姑娘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心想这里驻军也不少,小姑娘会不会搞错?再说,今儿个中午并没人请假外出,怎会发生这等事儿。小姑娘眼睛哭得红红的,何连长非常心疼,赶忙让卫生员为她检查治伤。
“小姑娘,你还能认出撞你的解放军叔叔吗?“何连长问。
“解放军叔叔高高的个子,脸膛微黑……”小女孩说。
何连长想不起来是谁。他与沈指导员商量,准备集合队伍,让小女孩辨认。恰时,张军庆走进营房大门,小女孩早已认出低头走来的张军庆便是撞她的解放军叔叔。她指了张军庆说:
“是这位解放军叔叔……”
何连长见小女孩指认的是张军庆,顿时气得他脸像死猪肝,直着嗓门喊张军庆的班长王海涛。何连长心想,好你个张军庆,在新兵连领头开小差,没给你往深计较,如今你越发胆子壮了。看来天天让你抱着铁筒子反省,还是触及不到你灵魂深处,这次不整出你稀屎来我不姓何!
这时,连部的电话响个不停,通信员拿起话筒,转给指导员。指导员接了电话,对何连长耳语几句,他带上司务长陈宝山去了。
何连长先命令关张军庆禁闭,要他好好反省。然后,何连长向女学生道歉,又问卫生员女孩伤情。卫生员说没大碍,需要休息静养,已为她包好药。何连长安慰女学生一番,从兜里掏出二十元钱给女学生,要她买些吃食补补身体。女学生也顾面子,见首长给足她面子,又为她治伤,拒绝何连长的钱,告辞要去上学。何连长令卫生员把钱给女孩拿上,送她去学校。
指导员回来说矿工医院收治个被群众送来的昏迷不醒的小青年,送小青年的群众说是被一位解放军同志给打伤的。经治疗小青年已苏醒,询问他情况,只是摇头不语。地方上的同志让我们查一下,看是不是咱连的人所为?
何连长心想要是咱连的人,张军庆是最大嫌疑,今天除他外出过,还没发现有第二个呢!何连长和指导员商议,先问问张军庆再说。指导员来到禁闭室,没费劲,张军庆全招供是他打了人,可拒不交代因何打人。指导员带上人去调查情况,找到丢钱的老大爷…指导员调查完毕,再次来到医院时,医护人员说受伤的小青年已经失踪了。
翌日,早饭后,战士们正要去训练,突然营房外传来阵阵喧闹的锣鼓声。一帮群众敲锣打鼓地涌进营房,走在最前面的两位手里持着大红纸写的感谢信,感谢见义勇为的解放军同志。何连长觉得从昨天至现在他好像在云里雾里,急忙叫人放出张军庆。老大爷拉住张军庆的手,再三向他表示谢意。
原来被张军庆打伤的小青年是个惯偷,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又作案,被张军庆逮个正着。小青年从医院清醒后,自知又犯法,如果再次落到专政机关手里,一定会得到严惩。他想逃脱法律的制裁,趁医护人员不注意,忍着伤痛逃之夭夭。小青年逃后,医护人员见小青年可疑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人员追踪搜寻,很快把惯偷缉拿归案。
张军庆所犯的错误,因抓小偷有功,免于处分。让他在全连军人大会上作检查后,连首长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姜媒婆和妇女队长说了陈寡妇母女的态度,她靠近妇女队长有些诡秘地说:
“以我看咱身边就有好媳妇,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妇女队长想了想,猜不出她所指谁家姑娘。
“不会是你娘家侄女吧?在岗谭镇俺见你侄女打过篮球,那闺女相貌还行,就是个子矮些。”
“哎,咋能是俺侄女呢,俺哥也高攀不上你这高枝。老白县长家的闺女可是百里挑一的主儿,要是你们能攀上亲,那可是你儿子的造化,你老两口的福气。”
姜媒婆的一番话,正说到妇女队长的心窝里。她心里早相中白小川,见小川是大干部的女儿,人又漂亮,又是城里来的。眼下虽说老白县长倒运,俗话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凭老白县长浑身的本事和为人,说不定哪天就会东山再起。可一条不多称俺心,小川是“走资派“的女儿,将来会不会影响到孩子的前程。她心里思忖着。
“他婶子,小川姑娘好是好,可老白县长是走资派,还听说他家是大地主出身,成分高着哩!”妇女队长说。
“你当官的也信那一套?那都是见人家打下江山,现如今享福了,看着眼红的人胡咧咧哩!我不信地主永远是地主,子子孙孙都是地主,总有一天要给人家个说法。”姜媒婆说。
“他婶子,要不然你帮俺撮合撮合。”妇女队长被她说动心。她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沓钱塞到姜媒婆手里说:“这是点小意思,先拿去打酒喝吧,等事成了,俺再重重谢你。”
姜媒婆略推辞一下说:
“这是干啥呀,哪能都要钱啊!再说了,还不知能成不能成呢!”她说着数数钱,四张伍圆的。姜媒婆为人说媒,图的就是这个,略推辞一下就不再客气,脸上堆满笑容,心安理得地把钱掖进腰里。她见妇女队长家底厚实出手大方,心里正琢磨着如何多敲她些钱财。
“他婶子,听说小川和大章家的铁蛋正好着哩,咱再搅进去,恐怕爷们会说咱哩。”妇女队长忧心地说:
姜媒婆拿了人家的钱,当然要替人家说话,她说:
“就大章家那穷窝,哪能跟你这殷实的首富比呀!再快的刀也斩不断他家那穷根根。虽然老白县长以前在他家养过伤,两家有交情,但是,在儿女的婚事上,老白县长夫妇未必糊涂,愿让女儿往穷坑坑里跳。再说了,铁蛋不是与啥村的女孩子已经换过帖,咋又连扯上小川姑娘了?”
“听富年说铁蛋到部队就打回信,把亲事退了。”
“俺看铁蛋那孩子够猴精的,他看得开先下手了。再说他就能今天和这个好,明天和那个好的,咱还顾连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理是这个理,就是乡里乡亲的,咱再插一杠子恐怕不好看。”
姜秀莲听妇女队长这么说,撇撇嘴说:
“挑儿媳妇可比不得生产队分东西,可以先让让,早会儿晚会儿反正少不了你的。找媳妇要先下手为强,谦让不得,谁剜到篮里是谁的菜。”
“对了,富年经常去老白家干活儿,和小川相处也合得来,又是一起上学,机会多好哇!俩人先培养培养感情,富年能主动去追白小川,这样比咱先掺合进去面上好看些。他婶子,你是不是先给富年指点指点,教他些法儿,咱先走这条路。”
姜媒婆收了钱,心里正发愁无好法接近老白县长夫妇哩,直接去向老白县长夫妇提亲吧,俺从来没和大官打过交道,心里发憷。又不摸脾气,他们可是有学问的人,老一套到他们那里哄不住,十有八九会砸锅。她正犹豫着不好交差之时,妇女队长主动献计,她满口赞同地说:
“这样最好不过,我看中。”
“给富年透个信先让他和白小川好上,水到渠成,你再去提亲,事准成。”妇女队长高兴地说。
“妈!我的事你还管不管呀?”贺富年见母亲和姜媒婆在里间半天不出来,又听不清她们在说些啥,心里烦躁,气囊憋肚地嚷道。
妇女队长从里屋走出来说:
“儿啊!晓红姑娘确实有病,让你婶再说比晓红强的姑娘。”
贺富年听说还有比天仙似的姑娘还要好的姑娘,心里高兴,催促快说去。
“他婶子,你安排安排富年该怎办。中午在俺家吃饭,俺这就做饭去。”
“不用,俺得了就回去,俺那死鬼也不知进家没有哩。”
“那哪成啊,俗话说成不成三两瓶。简单些,绿豆面面条儿,下芝麻叶。得会儿让富年爹把大兄弟和孩子都叫过来,一块吃。”她说着扭腰调臀走进厨房。
姜媒婆仔细端详妇女队长夫妇的“产品”,心里暗想,这妇女队长夫妇明鼻子大眼的,怎么就偏偏生产出个不似爹娘的四不像呢?除家庭条件外,论哪条他也比不上大章家的铁蛋儿,我看这门亲事玄啊!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何况又使了人家的钱呢!想到此,她对贺富年说:
“富年,你看小川姑娘咋样?”
“啥咋样?”贺富年不解地问。
贺富年想一百想,也想不到姜媒婆给他提的是白小川。当他明白她的意思后,不知是因激动,还是吃惊的缘故,他半张着嘴合不拢来。说心里话,他太喜欢白小川。他常在心里想,这辈子能娶小川当老婆,死也值得。此刻,好像白小川已成他的老婆似的,他高兴得飘飘然了。他这高兴像是烂眼子看火车,眨眼都过。他想起白小川已和铁蛋叔好上,视白小川如镜中花,水中月,画中的烧饼,可望而不可及。他是个正直的孩子,知道白小川和铁蛋叔的关系,不愿再插足。要不是铁蛋叔捷足先登,俺还用得着媒婆,早和小川玩起“姑娘追”了。
“秀莲婶,你知道不?白小川已名花有主,她再好已是人家的媳妇。”贺富年无可奈何地说。
“你说的那人是铁蛋吧,他不是已经订过婚了吗?”姜媒婆装迷道。
“以前订的那个,他已退婚。”
“蠢货,他和小川又没登记结婚,谁追到是谁的媳妇。再说,你和白小川是同学,接触多,平常多溜溜,比铁蛋和白小川整天见不到面强得多。现在虽说白小川的心在铁蛋身上,但俩人长时间不见面,是铁也会生锈,是天上的神仙也会变心。傻孩子,这事可谦让不得,按婶子说的做,保准小川早晚是你的媳妇。”
美女的诱惑和姜媒婆的唆使,使贺富年的心里很矛盾。他好像个馋嘴的猫,想偷吃东西,又怕主人责打。终于,他被欲望私心所俘虏,怏怏地说:
“俺按婶子说的,先试试看。可是,一旦让铁蛋叔知道了咋办?”贺富年还是有所顾忌,底气不足地说。
“傻孩子,人家说你实诚,你确实是擀面杖吹火,实心不透气。他知道咋啦!白小川愿意和你好,他铁蛋能咋的!”
“俺学习成绩不好,将来推荐上大学也没希望,白小川未必能看得上俺。”
“你这孩子生就的狗肉上不哩桌;生就的豆腐渣,上不哩叉!让婶子咋说你哩。”姜媒婆一脸的无奈生气地说。
贺富年自从被姜媒婆教唆洗脑后,试探着向白小川献殷勤,主动与小川攀谈,有事没事老往白家跑,放学回家作业不办先去找白小川,一时间和白小川处得很融洽。他每次去社屋,白帆夫妇热情有加,照常留他吃饭。一切进展顺利,他很得意,自以为小川对他也有意。一天下午放学后,他和白小川谈一路远大理想,走进村他不回家尾随白小川来到社屋。白帆夫妇还未收工,白小川丢下书包赶忙去做晚饭。他挑满水缸,扫净院子,一切收拾停当,伫一旁看白小川做饭。他没话找话与白小川东扯葫芦西扯瓢的闲磨牙,聊阵子无关紧要的话题,想向小川表白心里话,倾诉他对小川的爱慕之心。他脸红心跳地望着白小川婀娜多姿的身段,像拳击运动员着对手重磅型的拳头,晕晕乎乎不辩南北。他觉得心发慌脸发烫,吞吞吐吐地说:
“小川姐,我和你说个事行吗?”
白小川一心埋头做饭,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不经意地说:
“有什么事说呗,扭捏个啥呀!”
他哼哼唧唧磨蹭半天说:
“我…我想…咱两个谈朋友吧?”他说完,脸越发红了,好像水煮的虾蟹。
听富年说出这话儿,白小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慢慢地抬起头,见贺富年正用火辣辣的眼神望着她,脸像下蛋的母鸡,她相信自己并没听错。她断定他不是在说玩话,她恼怒了。她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望他两眼,哈…哈…大笑起来。她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
贺富年被她的笑声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引她发笑,诧痴的不知所措,望着她发呆。
见他发愣,白小川一本正经地说:
“贺富年同学,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咱们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不要胡思乱想,先把你的学习搞好吧。”
他见白小川并没直接拒绝他,还像是很关心他似的,心里仍抱一线希望。他唯唯诺诺地说:
“今儿后,我一定听你的。我一定比贺雷叔待你好,请你相信我。”
“越说越不象话了!你再敢胡扯,看我不告诉你妈去。”
当白小川心里清楚贺富年是真心在向她表白求爱时,心想,如果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怕面上挂不住,想给他个台阶下。没想到他不识相,把她的好心,误认为有“戏”可演。
贺富年见白小川动气了,认为她的爱全在贺雷身上无人能撼得动。瞬间,他像泄气的皮球,任你怎么拍打也蹦不起来。他羞怒,自卑,沮丧,觉得特别没趣,急忙借故离去。从此,一见到白小川他心里胆怯发毛,砰砰直跳。在她面前他丧失了自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