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第2/2页)“病灶就在这里。”
女医生往前凑了凑,聚精会神地观看研究一番后说:
“好像是。我看还不十分明显,是否还要进一步检查一下?”
男医生眼盯着片子沉思片刻说:
“稳妥些,那就再做个穿刺吧,这样一切都清楚了。”\
“肝部是否也作一下?”女医生提议说。
“根据肝功和超声波扫描来看,肝硬化是无疑的。不过,目前是否转移到肝部,还不能下定论。”男医生犹豫片刻说:“那就作吧。这样虽说多花些钱,但不会误诊。”
女医生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她写完,嗤啦一下撕下来,交给贺雷妈说:
“大婶,大叔的病因基本上查清,为了更确切些,还得作个检查。”她见贺雷妈有些犹豫,又说道:“大婶,花不多少钱,检查完就可用药了。”她以为贺雷妈心疼钱在犹豫不决就劝道。
贺雷妈听女医生说得很轻松有把握,堵在胸口的一块砖头落下地。只要能给丈夫瞧好病,她不怕花钱。她拿着单子领着丈夫去最后面一幢楼的二楼作检查。检查完毕,医生却告诉她结果明天才能出来。她显得很无奈,只好领着丈夫走出医院,找个地方落脚。
翌日,贺雷妈搀扶着丈夫早早赶到医院。医护人员还没到上班时间,各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她焦急地等待很长时间才见有人陆续来上班。门开了,还不算正式开始工作,还要擦桌子、打开水、整理器械……贺雷妈心急火燎地在门外等着,急得她直想闯进去帮他们打扫卫生,让他们为她找单子。她想,今儿为丈夫瞧完病,还要赶回家去,再耽误时间就赶不上去县城的班车。终于等到他们开始工作,她迅速取出单子去找医生。
昨天为丈夫瞧病的医生已开诊,候诊的人排成一条长龙。贺雷妈有昨日的就诊经验,拿着单子径直进屋找医生。
男医生看了贺大章的化验单,不声不响地转手递给女医生。女医生详细研究过单子,表情严肃地看了看贺雷妈,却什么话也没说。
男医生对贺雷妈说:
“病因已找到,看来问题不算太大,吃些药就会好的。这样吧,你先把病人送到楼下找个地方休息,然后回来我给开药。”男医生又像专意把话说给大章听似的:“没什么大病,放心吧,我给开些药服用,慢慢就会好了。”
贺雷妈来到楼下,安顿好丈夫。她说:
“你在这等会儿,我拿过药咱就回家去。”
“既然医生说没啥大病,咱不再拿药,这就回吧!”
“咱不懂,咱听医生的。再说,来一趟省城也不易,像充军似的,无论如何也得去掉病根子。”
贺雷妈只身来找医生,医生正为一位老大娘瞧病。老大娘瞧过病,女医生又拿起贺大章的化验单研究一番。
男医生问贺雷妈说:
“病人是你的老伴吧?”
“是孩子他爹。”贺雷妈心想,来瞧病怎还问这些呢!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还有几个孩子,大儿子去参军了。”
贺雷妈瞪着双迷惘的眼睛,对男医生的问话越发不理解。心想,难道这些和丈夫的病因有关吗?
“哦,那您应属军属啊!”
“噢,是的。儿子在部队还立过功哩。”
男医生见贺雷妈一脸疑惑,又说道:
“您丈夫患这病可不好治啊!您思想上要有所准备,这病治好的可能性极小。”
男医生的话,使贺雷妈顿觉头大眼昏。她从医生的话里知道丈夫的病情严重。可究竟严重到哪一步,她心里没谱。要救丈夫,她求医生一定想法子治好丈夫的病。
男医生望着眼前可怜的女人说:
“你丈夫患的是肺癌晚期,目前世界上还没哪个国家能彻底治愈这种疾病。”
贺雷妈不晓得什么是肺癌,但她已从医生的话里听出丈夫患的是绝症。顿时,她感到胸口闷得慌,眼睛一酸,不觉两行热泪滚落下来。她不相信她拼命攒钱,求人借钱来省城为丈夫瞧病却换来这么个结果,她实在接受不了现实。在贺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得过这种病,怎么偏偏丈夫就会得上这种怪病。可医生严肃认真的态度,又使她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使她不知所措,精神彻底崩溃。她哭泣着跪在医生的面前,求他们一定想法子救救她苦命的丈夫。
两位医生见眼前可怜的女人哭得伤心,非常同情她的遭遇。可是,病魔无情,面对现实,医生又能如何呢?他们不忍心让贺雷妈太悲伤,男医生安慰贺雷妈说:
“这病虽说不能根除,但并不是说不可以治。现在对这病有两种治疗方案:一是开刀切除;二是保守药物治疗。这病发现得越早越好治愈,发展到晚期就比较难治了。像他这病已属晚期,已扩散到肝部,要是开刀,一是费用高,住院时间长;二是效果不会多好,很难清除干净。花去钱财能否延长患者生命,也很难说。采取药物治疗,虽然也要花不少的钱,要比开刀少很多,相对较安全。目前,根据他这情况,也适合保守治疗……”
贺雷妈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办是好。开刀也好,保守吃药也罢,她要竭尽全力挽救丈夫,就是砸锅卖铁,拉棍要饭,也要把丈夫扒腾出来。
女医生也来劝贺雷妈:
“大婶,大叔这病就是去北京、上海的大医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再说了,大叔这病已属晚期,开刀也可能会好上一年半载的。不过综合大叔的情况,更适合保守治疗,采用中西医结合疗法,效果也会不错的。”
贺雷妈只顾伤心流泪,此刻,她哪还有什么主张啊!就是她同意开刀,可上哪弄开刀的费用呢!她的眼睛直直的,愣在那里一言不发。女医生见她老不表态,再三催问,她才如梦初醒。
“请您救救俺吧,孩子不能没有爹呀!”
男医生向女医生交代用啥药,如何用药,女医生开着方子,男医生又嘱咐贺雷妈说:
“千万别告诉他患的是什么病,一定使他精神愉快。生活上多照顾他,让他多吃些好的。注意别感冒,别生气,这样对治疗有益,回去先服上一段药再看情况吧。”
贺雷妈手里捏着药方,仿佛觉得有千斤重。她浑浑噩噩地走出诊室,来到僻静处悲切一阵,摸到水池边洗把脸,才去取药。她不能让丈夫瞧出不正常,不愿再为他添负担。
贺雷妈拿过药,强装笑脸来见丈夫。贺大章正咳嗽不止,脸涨得通红,见老伴回来,他断断续续地问:
“都…都好了?没啥…吧?”
“医生说没啥大病,吃些药就会好的。让你多注意身体,别感冒,别劳累,多吃好的。”
药很贵,几样药花去三百来块钱。贺雷妈数了数剩余的钱,还好,还够回家的路费。
贺雷妈领着丈夫从医院出来,边走边对丈夫说:
“咱先去车站看看,如果有车,咱就往回赶;要是没车,咱还住来时的那家旅馆,那里挺便宜的。”
贺大章见老伴一天到晚辛苦忙活,心里很是心疼。他不想今天慌着往家赶,想住下来好好让老伴歇歇脚。但是,他清楚老伴的脾气,一旦她决定的事儿,是很难变更的。
贺雷妈搀扶着丈夫,俩人走在宽宽的马路上,刺骨的寒风吹透他们单薄的破棉衣,钻进老人的骨髓。此刻,破棉衣裹着的身躯,已冻得瑟缩不止。从远望去,在呼啸的朔风里互相搀扶挣扎的两位老人,佝偻着身躯举步维艰,顿感凄凉。这寒风里的一对相依为命的老夫妇,使不少的过路人投来可怜的目光。
学员来学校后,当初,校方是按花名册,根据每个人的文化程度来分队。中队长们和大队长们坐下来,按档案来遴选自己需要的学员。首长们挑来选去,结果把贺雷分到一大队二中队。二中队长陈英杰是位矮矮胖胖,整天显得精力非常充沛的中年男子。陈中队长通过查阅档案对贺雷的过去比较感兴趣,在心里很看重这个表现不错又立过功的小战士。这批新学员中,虽然都是政治条件好,但是其中立功的,军区授予英雄称号的,毕竟是少数。贺雷那光荣的一页,给陈中队长增添几分好感。再说了,谁不愿带素质高的兵呢!当陈英杰与贺雷在中队第一次晚点名相识后,他对贺雷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十分好。陈英杰认为贺雷除一双眼睛里透着灵气外,其他的身体条件都很平常。但是,在后来他与贺雷的接触中,却发现贺雷的诸多长处,慢慢地喜欢上这个憨厚的豫东小嘎子,甚至达到溺爱的程度。陈英杰对贺雷的溺爱,却一度引起一些人的嫉妒和非议。最最使人嫉妒的是陈英杰每晚为贺雷补习文化课的举措。
入学后,在开展政治学习阶段,陈英杰发现贺雷的文化程度差,和中队的专业要求有差距,他就利用业余时间给贺雷补习文化。一天,晚点名后,陈英杰把贺雷叫到办公室,给贺雷一支铅笔,几张纸,由他出题考试贺雷参军前学的文化课。当时贺雷还不了解陈英杰的用意,由于心里紧张,额头和鼻尖上冒出汗珠儿。这一紧张不当紧,贺雷连平常会的知识一时也记不起来,眼望着试题,像是老虎吃刺猬,无从下嘴。结果,陈英杰对贺雷的成绩很不满意,立即给贺雷订下补习计划。其实,陈英杰也是想摸一下贺雷的文化底子,看是否适应二中队的外语专业。因陈英杰给贺雷补习文化,后来才使贺雷在校方文化摸底考试时发挥出应有的水平,才没被淘汰。否则,那调到警卫连去的人中,一准会有贺雷的名字。贺雷当时对陈英杰的良苦用心不甚理解,认为中队里那么多人你就盯上我,让我每晚听你唠叨,做作业,背单词,解些费脑子的公式题,是故意找我的茬。陈英杰为贺雷所做的一切,贺雷不领情,却在别人眼里贺雷是幸运儿!直至学校摸底考试后,贺雷才明白陈英杰的良苦用心,知道自己能侥幸过关,是多亏了他的“关照”!
不过,大伙说陈英杰对贺雷溺爱,那并不是空穴来风,有件事别说别人就是贺雷自己也觉得陈英杰对他太宽大仁慈。一天早操,全中队的学员和平常一样按要求背着背包在陈英杰的带领下跑出校园,一直向南山脚下跑去。跑不多远,贺雷的背包就散了,原来是和贺雷同宿舍的江苏兵郑三强给捣的鬼。郑三强这名字却也叫出他的性格,什么事他都很要强,非占个上风不可。他见贺雷政治学习时积极发言,课外活动比他卖力,出早操要比他动作快,不断受到首长的表扬,还有陈英杰给贺雷“开小灶”补习文化,他心里不忿,不平衡,几次想在贺雷吃小灶时,闯进去分些羹,可又怕中队长的暴脾气,就只好在心里嫉妒贺雷,恨贺雷有福气,埋怨中队长偏心…随之,嫉妒之心不可控制,想法要贺雷出丑他心里方才痛快!想来想去,终于想出个点子,准备在出操时让贺雷出出洋相。郑三强想让贺雷出操时找不到背包带出不成操,昨晚熄灯时,趁贺雷不在意,悄悄地把贺雷的背包带匿起。早晨,起床号响过,贺雷叠好被子却找不到背包带。找遍了,不见背包带的影儿,眼见战友们一个个都跑出去,贺雷急出一头冷汗。三强边打背包边拿眼偷瞧贺雷,见贺雷着急,他心里暗自高兴。三强打好背包,往外跑时,还故意催促贺雷快些:“贺雷同志,快些啊,咱们班不能落后啊!”贺雷找不到背包带正在着急,又听郑三强催促自己,他急中生智,找到平常晒衣服用的电线绳,用它捆好背包,抱着跑出宿舍。贺雷见全中队的人齐刷刷地在等他一个,面红心跳地赶忙入队。贺雷心里清楚,不出操是错误;出操不背背包也是错误;用电线绳打背包说不定能混过去就啥事也没。可是,黄鼠狼专咬病鸡,电线绳不如背包带,捆不牢,跑步时背包上下颤动,跑不多远就松了扣。贺雷觉得背包不对劲,知道已开扣,心想,这下全完了,网兜抬猪崽,要露蹄爪。可是,没有中队长的命令,又不敢擅自停下来,只好怀里抱着被子。贺雷正进退两难时,就听陈中队长喊道:贺雷出列。贺雷听到命令,向左跨一步来到队外,停在路边。贺雷很尴尬地站在路边,眼巴巴地望着战友们一个个从身边跑过。此刻,贺雷想到以前别人出差错后,都遭到陈中队长的严厉批评,还写下书面检查,并在全中队大会上作检讨。贺雷想起陈中队长训人时的凶相,心里感到有些发怵。贺雷心想,背包散了没啥奇怪的,要是让中队长知道今儿个他发明打背包的带子,这项发明要比背包散了的“奖励”重得多。贺雷站在路边胡思乱想一通,然后收拾好背包,忐忑不安地回到学校。贺雷不敢回宿舍,站在宿舍前候着。此刻,贺雷心里像有十五只吊桶打水。他惶恐不安地等有半个钟头,战友们方才回来。贺雷低头归队,在队列里不时拿眼睛瞟陈中队长,准备承受一场暴风骤雨般地训斥。……
陈中队长站在队列前,讲评早操。他表扬了今天出操表现好的班和个人后,就宣布队伍解散。对贺雷所犯错误,陈英杰一反常态只字没提,这出乎人们的预料。这么个结果,使郑三强很失望,他越发觉得陈英杰向偏贺雷。他把一丝希望寄托在晚点名时贺雷会挨批评。
晚点名,陈中队长不但没有批评贺雷早晨的错误,反而表扬他午饭后帮厨的事儿。陈英杰在处理贺雷所犯的错误上显得不公正,使一些人对贺雷更加嫉妒。可是,两天后,校方公布的一个决定,使大家全明白陈英杰的良苦用心。原来校方根据贺雷的文化程度,认为他不适应二中队的专业,调他去三中队学习。陈英杰不想在贺雷离开中队前再批评他。也许贺雷不能学习外语专业,心里已经是够痛苦的,陈英杰不愿再雪上加霜。其实,陈英杰早就感觉到贺雷的文化程度不适合学外语专业,已经提前采取措施,帮他补习文化,想留他在二中队。陈英杰琢磨,贺雷聪明好学,为他开开小灶,说不定慢慢地就会赶上来。可是,补习中陈英杰发现贺雷的文化基础确实不适合学外语,就是经过努力,勉强能把他留住,那以后在学习中他将会遇到难以想象的诸多困难,弄不好还会中途遭淘汰。如何处置贺雷,陈英杰犹豫不决。就在校方做出调贺雷去三中队的决定后,陈英杰还找到校首长力争要把贺雷留在二中队。可是,校领导研究决定的事儿,他陈英杰也没能力改变。陈英杰心里十分清楚学校首长调贺雷的用意,是要保证每个学员都学有所成,将来能成为优秀的“特工”,而不是成为合格的“特工”。陈英杰心里在琢磨一个问题,即使我力争把贺雷留下来,可是能保证把他训练成我所希望的人才,能担保他不会被淘汰吗?如果得到的是我不愿得到的结果,我今儿所做的,不是爱护他,而是在害他,还不如现在顺其自然,让他去学他适合的专业,确保学有所成。专业适合他,再凭他那股钻劲和韧性,也说不定还能出类拔萃!放着成功的路不走,何必要他去冒险,这可是关系到一个人的命运啊!
这次调动对贺雷震动很大,使他明白上学光讲政治表现,不讲文化知识不行。政治表现好,觉悟高,执行党的路线坚决,这无疑是好的一面。如果再有丰富的文化知识,学好用好科技和军事技术,这样才算一个合格的军人。贺雷暗下决心,不管今后有多艰难,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学好专业知识。
这次调动对贺雷来说是件坏事儿,却也算是件好事儿。坏事儿是他不能学酷爱的外语专业;好事儿是使他那被荣誉烧得发烫的头脑清醒许多。他入伍以来,是在表扬声中度过的,他走过的道路太平坦,太顺畅。这次调动,给他那发烧的脑袋瓜泼泼冷水降降温,让他冷静的面对现实,了解自身的价值和不足,从而为他以后的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
“特工”专业,虽没有外语专业难度大,但也是技术性很强,要求学员的整体素质要好,综合技术能力要强。学“特工”专业的学员,政治条件的要求,要高于其他专业的学员。贺雷不适合外语专业,校首长首先考虑他去学“特工”,认为他那政治条件,最合适三中队那神秘的工作。
三中队的教学楼与二中队的教学楼比邻。课余,两个中队的学员和用一个操场做课间活动,贺雷还能时常见到二中队的战友。贺雷去三中队,陈英杰照常为他补习文化课,由原来的每天晚上,改为星期天辅导他学习文化。除此之外,陈英杰随时找他谈心,了解他的学习和思想状况,帮助解决所遇到的难题。
三中队共有三个班,六十三名学员,其中二十一位女学员。三中队长姓谭,名家仁;教导员姓荣,名叶春。贺雷所在的班有两男一女三位教员,男教员一位叫辛健,一位叫魏布平,女教员叫任翠苹。三位教员性格各异,辛健好动、好笑、爱虚荣,最大的嗜好是课间活动好与女学员打羽毛球、板球;任翠苹温文尔雅,端庄秀丽,气质高傲,好静不好动;魏布平是个矮胖子,整日里一脸严肃,见到驴上树他也不会笑一声,学员们对他敬而远之。
贺雷的文化程度在三中队属中等。贺雷觉得对所学课程难度不小,需要比别人多下些功夫才能撵上。平时,大家学习都很自觉,到中午、晚上自由活动时间,不约而同地来到教室复习功课。每个人的心里都十分清楚,万一有一天学习成绩跟不上,是没有留级之说,只有淘汰之讲;避免被淘汰,只有拼命地学好专业,别无捷径可走。所以,大家都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再说了,有前面几个学员改行的教训,谁还敢吊儿郎当呢!在学习上,每个学员都憋着股劲,个个要争先,人人争第一,谁也不甘落后,自觉地形成一种良好的学习风气。
上军校,这对每个战士来说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学员毕业后分到部队,十有八九要被提升为干部,这对农村来的孩子来说,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他们。是的,军校给他们跳出农门的机会,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就是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都会竭尽全力去拼搏争取。因他们在学习上有目标,有目标就有压力,压力又产生学习的自觉性、学习的动力和勤奋吃苦的精神。从周一至周六,校园里偌大的操场上各项体育和娱乐设施,如果校方不组织活动,很少有人光顾它们。学员大都在教室内,宿舍里,或读书或整理笔记。不过,偶尔也能在操场里看到一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在玩耍,不用问,准是怕吃苦,贪玩的学生痞子。
贺雷不想再回农村“打牛腿”,想通过军校这块跳板跳出农门。他心里清楚,要想达到此目的,只有大学毕业后提升为干部。想提干,他必须做到学习成绩要跟上,保证任何时候不被淘汰。所以,他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学习上很努力,各方面显得特别能吃苦。他除保证把每天教员所授课学懂记牢外,每晚还要预习新的功课。
每天晚上,熄灯号响过,学员们谁也不肯离开教室去休息。后来,教员在熄灯号响后往外撵人。可是,教员刚把学员撵走,转眼间学员又回到教室。后来,到熄灯时,教员干脆把教室的门锁上。教室不能去有的学员就在路灯下,或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书。
在学习上,贺雷深知没有捷径可走,他采取笨鸟先飞的办法,比人先学一步。晚上,当其他学员都进入梦乡,贺雷还要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预习一遍明天要学的课,或背几个单词什么的,有好几次他被查夜的谭中队长逮住。可是,谭中队长面对勤奋好学的贺雷,除要他注意视力外,还能说什么呢!谭中队长每次查铺都遇见贺雷打着手电筒在看书,潭中队长被他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所感动,在一次晚点名时表扬了贺雷,谭中队长讲:“近来,在我们中队勤奋好学的风气很浓,这使我很满意。特别是贺雷同志在学习上很自觉,很刻苦,经常在夜间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看书学习,他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是值得大家学习的。我们中队的学员要都具有他这种精神,我相信大家没有学不会的东西,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谭队长的话音刚落,学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贺雷。在众目睽睽之下,贺雷显得不好意思起来,顿时涨红了脸。贺雷心想,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文化底子差,是没办法的办法,谁有头发还装秃子啊!如果我的学习成绩好,我才不充这个愣头青哩!
说也怪,一件事只要有领导赞扬,就会有许多人模仿,特别是那些学习成绩不理想,又一时找不到好办法提高成绩的学员,他们就盲目的模仿别人的方法。自从谭中队长表扬贺雷后,一时间军人服务社销售的手电筒和电池脱销。中队首长原本是赞扬贺雷那种刻苦学习的精神,并不是提倡他那种学习方法。面对当前的局面,中队首长也不好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决定正面引导,延长在教室内自学的时间。谭中队长在点名时明确指出,今后熄灯后,如果发现谁在被窝里看书,要严惩不贷。可谭中队长说归说,他后来在查夜时遇到学员违背之规定,他又心慈手软,网开一面。
贺雷为了学习,他才不管什么规定不规定,只要能多学知识,能提高学习成绩,什么样的学习方法他都愿去尝试。谭中队长面对屡犯纪律的贺雷,总是态度温和的,略带几分关心,几分疼爱的口气说:“夜已深,睡吧。这光线太暗,当心把眼睛弄坏。”
面对和蔼可亲的中队长,贺雷总是顺从地关掉手电筒……
林子大什么鸟都有,在三中队掀起学习热潮时,也有那么几个学员精神麻木,无动于衷。这几个学员来自大城市,又都是出身于生活条件优越的干部家庭,他们对学习成绩好坏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只求生活安逸就行。为了享受快乐,他们视学校的规章制度如同虚设,把教员和中队长的批评教育当耳旁风。他们参军前倍受父母溺爱,平常享受安逸惯了,此刻怎受了部队铁的纪律的约束,怎受了学海无涯苦作舟之苦!就是这次来上军校,他们也是靠关系,靠父母手里的权势迈进军校的门槛,混个文凭好装门面。这样的人,怎会不怕苦不怕累,怎会好好学习专业知识!校方首长对这样的人,决不姑息迁就,不顾他们老子的权势,终止他们的学业,让他们去干适合他们干的事儿。从此,学校里的学习风气更加纯正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