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引子 雪落掌纹,五年烬
引子 引子 雪落掌纹,五年烬 (第1/2页)北城的雪,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五年前的那个冬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的上空,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将整座城裹进一片苍茫的白里。沈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是漫天风雪,窗内却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冰。
温寻雪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米白色毛衣,裙摆被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撩得微微扬起。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办公桌上,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台灯,正散发着冷白的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芦苇。
办公桌后,沈砚辞坐在真皮座椅上,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深邃。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绪。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烟雾缭绕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显得格外冷漠,冷漠得像是淬了冰。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温寻雪的,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今天早上,特意喷在毛衣上的味道,是他说过最喜欢的味道。
“沈砚辞,”温寻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看着这个曾许诺要护她一生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砚辞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烟蒂上的火星瞬间湮灭,像是他们之间,那些燃得炽热的过往,骤然被掐灭。
他的沉默,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狠狠割在温寻雪的心上。
就在十分钟前,他对她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说,她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是他在枯燥的商业谈判之余,寻来的一点乐子。
他说,他和苏家的千金苏晚璃,早就有了婚约,双方家长已经敲定,下个月就要订婚,这场联姻,能让沈氏集团的市值再翻一番。
他说,温寻雪,你识相点,拿着这笔钱,滚出我的视线。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桌子上,放着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是八位数。足以让温寻雪和她那个贫寒的家,彻底摆脱困境;足以让她那个患有罕见血液病的弟弟,得到最好的治疗,安稳地活过一年又一年。
温寻雪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那时的沈砚辞,还不是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只是个刚从国外回来,顶着“沈家太子爷”的名头,却被家族内部排挤的少年。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羽绒服,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一脸灿烂,在她打工的奶茶店门口,等了她整整三个小时。
那天的雪,下得比今天还要大。他手里拿着一支烤红薯,冒着热气,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面前,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真诚:“寻雪,我知道你家不容易,我也知道你要照顾生病的弟弟。没关系,以后有我。我会努力赚钱,让你和弟弟,都过上好日子。”
那时的他,眼神清澈,语气真挚,像一道暖阳,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灰暗的人生。
温寻雪那时候,是真的相信了。
她相信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少年,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她在一起。她不顾养父母的反对,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不顾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和刁难,一头扎进了这场注定不被看好的爱恋里。
三年来,他们一起挤过狭窄的出租屋,冬天没有暖气,就裹着一床厚厚的棉被,听着窗外的风雪声,说着悄悄话;一起吃过五块钱一碗的泡面,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津津有味;一起在雪地里手牵手散步,他将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一起在深夜里对着星空许愿,他说,寻雪,等我,等我站稳脚跟,我就娶你。
沈砚辞会在她熬夜画设计稿的时候,默默给她端来一杯热牛奶,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会在她弟弟生病住院,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跑前跑后地帮忙联系最好的医生,垫付昂贵的医药费,却从来不让她知道;会在她被苏家的人刁难,被那些自诩“名媛”的女人嘲讽“麻雀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时候,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着那些人,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那时候的沈砚辞,是她的英雄,是她的全世界。
她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从青涩的少年时光,走到白发苍苍的暮年。
直到三个月前,一切都变了。
苏家突然发难,联合几家和沈家有宿怨的公司,对沈氏集团展开了猛烈的攻击。股市动荡,股价大跌,沈氏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几个叔伯趁机发难,想要夺走沈砚辞手里的权力。沈砚辞的父亲,被气得当场晕过去,住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一夜之间,沈砚辞从那个可以肆意张扬的少年,变成了要扛起整个沈氏集团的掌舵人。他肩上的担子,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苏晚璃找到了她。
苏晚璃穿着一身名贵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豪门千金的优越感。她将一叠照片甩在温寻雪的脸上,照片上,是她养父母家破旧的砖瓦房,是她弟弟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有她在夜市摆摊,被城管追着跑的狼狈模样。
“温寻雪,你看看你自己,”苏晚璃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你和砚辞,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配不上他,你只会拖累他。沈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很清楚吧?只要砚辞娶了我,苏家就会注资,帮沈氏渡过难关。你呢?你能给砚辞什么?你只会让他被人笑话,让他被家族的人抓住把柄!”
苏晚璃说,只要她离开沈砚辞,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苏家不仅会帮沈氏集团渡过难关,还会承担她弟弟所有的医药费,直到他痊愈。
苏晚璃说,她和沈砚辞,是门当户对的一对,他们的婚约,是双方家长早就定下的。她还说,沈砚辞已经答应了,只要她离开,他就会和自己订婚。
温寻雪当时,是不信的。
她不信那个说要娶她的男人,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她。她不信那个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会转头就和别的女人订婚。
她跑到沈氏集团的楼下,在寒风里等了他整整一天。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将她冻得浑身僵硬,却始终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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