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整顿初威,金钗定局
第10章:整顿初威,金钗定局 (第2/2页)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周掌事。
那是张药方子,墨迹未干,写着“茯苓、远志、酸枣仁”等几味安神药材,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每服三钱,加蜂蜜化开,睡前饮之。**
“这是柳姨娘前日让我代写的药方。”裴玉鸾说,“她说夜里惊梦,睡不安稳。我写完后交给她丫鬟送去药房,可药房记录显示,这方子根本没领过药。”
周掌事看着那张纸,脸色越来越沉。
“也就是说,”裴玉鸾轻声道,“柳姨娘根本没去煎药。她拿着这张方子,去找了别人——比如,某个能替她伪造证据的人。”
周掌事的手指捏紧了纸角。
裴玉鸾继续说:“我还查了库房进出簿,那三匹云锦登记入库的时间是腊月十一,而柳姨娘收到其中一匹,是在腊月十四。可奇怪的是,腊月十三那天,账本上有一笔‘补录’记录,说是前日漏登。但笔迹是新的,墨色也比其他深。”
她顿了顿,看着周掌事的眼睛:“补录的人是你。只有你能绕过主账房,直接改副册。”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
四个丫头屏住呼吸,秦嬷嬷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指节发白。
周掌事缓缓把那张药方折好,塞进怀里。她没发怒,也没走,反而笑了笑。
“裴玉鸾,”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
裴玉鸾摇头。
“因为你够狠。”周掌事声音低下来,“别人受辱只会哭,你会记;别人忍气吞声,你会查;别人等着别人救,你已经在给自己铺路了。你不像个女人,倒像个执刀的判官。”
裴玉鸾没说话。
“可你也别忘了,”周掌事靠近一步,几乎贴着她耳边,“我是掌刑的。你想立威,可以。但你要想活着立这个威,就得听我的规矩。”
裴玉鸾终于笑了:“我一直都在守规矩。只是有些人,总以为规矩是拿来压人的,不是用来照自己的。”
周掌事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转身,提起竹篮就要走。
“等等。”裴玉鸾叫住她。
周掌事回头。
裴玉鸾从发间拔下那支玉燕钗,钗头刻着一个小小的“鸾”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把钗子递过去:“这支钗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周掌事皱眉:“你拿金钗贿赂我?”
“不是贿赂。”裴玉鸾摇头,“是交换。你帮我查清楚这三匹云锦到底去了哪儿,尤其是那匹送去柳姨娘院里的,有没有被人拆开过。若查出来有用的东西,这支钗子归你。若没有……我就当从没见过你今天来过。”
周掌事看着那支钗子,没接。
“你凭什么信我?”她问。
“你不贪财。”裴玉鸾说,“你若贪财,早就在刑房捞够了油水。你折磨人,是因为你觉得他们该死。而我现在做的事,和你一样——我只是想让该死的人,死得明白。”
周掌事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玉燕钗。她拿在手里看了看,轻轻摩挲了一下钗身,然后揣进袖中。
“三天。”她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若你骗我,这支钗我会插进你的喉咙。”
说完,她提着篮子走了。
院门关上,四个丫头齐齐松了口气。
“姑娘……”春桃颤声问,“您真把您的钗子给她了?”
裴玉鸾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她不会拿我去换好处。她想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权。她想看一场戏——看我怎么把这些人一个个拉下来。”
她转身走进屋,从床底拖出另一个小匣子,打开后取出一枚铜钥匙,放在掌心看了会儿。
“你们四个,”她回头说,“从明天起,不用再抄《女诫》了。”
四个丫头一愣。
“那……我们做什么?”冬梅问。
“学认库房暗记。”裴玉鸾把钥匙攥紧,“我要你们记住,每一匹布、每一块料、每一张纸,都有它的来历。谁动过,谁碰过,都会留下痕迹。”
她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用炭条画了个简单的标记。
“这是王府库房第三排第七格的编号。”她说,“明天我会让你们进去整理旧账,你们要记下所有带这个编号的物品去向。不许声张,不许问为什么,只管记。”
四个丫头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声应“是”。
裴玉鸾点点头,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正落在西跨院的矮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抬起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发髻。那里原本该有一支玉钗,现在只剩一根素银簪子,安静地别着她的青丝。
她没觉得冷,也没觉得痛。
只是心里清楚——
这场棋,她终于开始落子了。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案上那张画着编号的纸,边缘轻轻翻卷,像一只试图起飞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