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反设香局,前嫡出丑
第16章:反设香局,前嫡出丑 (第2/2页)***
东院门口围了一圈丫鬟婆子,都在探头议论。
“哎哟,二小姐这脸,肿得连眼缝都没了。”
“听说是用了大姑娘送的香粉,一扑就烂。”
“活该!前些日子还送毒胭脂,现在报应来了吧?”
裴玉鸾一到,众人立刻让开一条道。
她走进屋,一眼就看见裴玉琼坐在镜前,脸上涂着绿药膏,像戴了张怪面具,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眼中全是恨意。
“妹妹来看我笑话?”她声音嘶哑。
“姐姐这是说哪里话。”裴玉鸾走近,语气关切,“听说你不舒服,我赶紧来看看。这脸……怎么成这样了?”
“你还装!”裴玉琼拍桌,“是你害我!那香粉里掺了苍耳子,遇酒就烂脸!你明明知道我昨儿喝了桂花酿!”
“苍耳子?”裴玉鸾一愣,随即恍然,“哎呀,难怪我总觉得那香味儿有点不对劲。我记得这盒粉是去年收拾箱子时,从一个旧匣子里翻出来的,当时就觉得味道杂,随手搁在角落,没想到被我那些丫头误当成好东西给你送去了。”
她说着,拿起空匣子仔细瞧:“还真是。这粉底下还压着一张旧方子,写着‘避秽驱虫’,原来是拿来熏衣柜防蛀的,难怪不能上脸。”
她叹了口气:“真是我的疏忽。早知如此,该先问问太医再送你的。”
裴玉琼气得胸口起伏:“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分明是你设局害我!什么‘疏忽’,你连我喝酒都知道!”
“我哪知道你偷偷喝酒?”裴玉鸾惊讶,“府里规矩,未出阁的姑娘不得沾酒,你自个儿破例,怎能怪别人?”
她把匣子递给沈太医:“您瞧瞧,这上面写的用途,是不是不能用在脸上?”
沈太医接过,点头:“确为驱虫之用,混入护肤香粉,极易引发过敏溃烂。若不知情,误用也正常。”
裴玉鸾转头看向裴玉琼,语气带了点惋惜:“姐姐,你说这事闹的。我一片好心,反倒落埋怨。早知你这么敏感,我宁可自己留着熏鞋柜。”
围观的人群里顿时响起窃笑。
裴玉琼脸色由红转紫,猛地站起身,一把打翻妆台:“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裴玉鸾不恼,反而笑了笑:“好,我走。不过临走前,提醒你一句——这屋里熏的安神香,也加了苍耳花,你最好别再点了,不然脸更遭罪。”
说完,她转身出门,裙摆轻晃,背影从容。
***
当夜,东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丫鬟吓得跑进去,只见满地碎片,那面一人高的铜镜被砸得四分五裂,裴玉琼跪在中间,手里还攥着半截镜框,脸上药膏蹭花了,眼泪混着黄水往下淌。
“她算计我……她早就算计我……”她喃喃着,“我才是嫡女,我才是该风光的人……凭什么她能进宫,我却要烂脸见人……”
丫鬟想扶她,被她甩开。
她盯着地上自己的倒影,那一块块碎脸扭曲变形,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我要让她也尝尝……毁容的滋味……”她咬牙,指甲抠进掌心。
***
次日清晨,西跨院刚开窗,周掌事就到了。
她穿着鸦青襦裙,腰间悬着银镊子,手里抱着一本账册,神色如常,仿佛前几日被打的事从未发生。
“姑娘。”她把账册放在桌上,“你要的云锦去向,查清楚了。”
裴玉鸾正喝茶,闻言抬眼:“哦?说说。”
“三匹官织云锦,表面登记为柳姨娘领用,实则经沈管事之手,转卖给了城南的绸缎商,换回两匹仿品充数。账本上做了手脚,但库房出入的脚印对不上——重物搬运的痕迹只往东边走,没往西院去。”
她翻开账册,指着一行墨迹:“你看,这里写着‘柳氏领云锦三匹,用于裁制春衫’,可柳氏身高四尺六寸,三匹布够做十件衣裳。她一个人,穿得完吗?”
裴玉鸾笑了:“穿不完,那就只能是——送人了。”
“而且。”周掌事压低声音,“我昨儿顺藤摸瓜,发现那绸缎商背后有人撑腰,账本上有个‘姜’字暗记,像是某位大人府上的标记。”
裴玉鸾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一敲:“姜家?首辅府?”
周掌事点头:“极有可能。他们借柳姨娘的手偷换官物,再通过商路变现,一来二去,赚了不少。”
“好手段。”裴玉鸾吹了吹茶沫,“一边害我背毒香的锅,一边自己倒卖官织,还拉个姨娘垫背。可惜啊,他们忘了——库房的地,会记脚印。”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周掌事:“这本账,你打算怎么办?”
周掌事沉默片刻,把账册往前推了推:“您若信得过我,这东西就交给您。往后您指哪,我打哪。”
裴玉鸾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让你查账吗?”
“为何?”
“因为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弃妇看。”她淡淡道,“别人对我冷笑,你对我点头;别人盼我死,你给我靴子。这份情,我记得。”
周掌事眼眶微红,低头没说话。
“账册你留下副本。”裴玉鸾道,“原件,我另作安排。至于柳姨娘……暂时别动她,她还有用。”
周掌事应下,转身欲走。
“对了。”裴玉鸾忽然叫住她,“你腿上的伤,好些了吗?”
周掌事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好多了。多谢姑娘那日送的虎骨膏。”
“不必谢我。”裴玉鸾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往后,咱们互相照应。”
周掌事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退出门去。
屋里安静下来。
冬梅进来收拾茶具,小声问:“小姐,那裴玉琼……真的就这么算了?”
裴玉鸾拿起银簪,慢慢挑着茶沫,轻声道:“她还没学会——有些亏,得自己咽下去。现在急着报仇,只会摔得更狠。”
她把那点茶沫弹进火盆,火苗“啪”地跳了一下。
“让她砸镜子去吧。”她笑了笑,“镜子碎了,脸还在。可要是心碎了……那就真没人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