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侯爷怜深,掌馈初成
第18章:侯爷怜深,掌馈初成 (第1/2页)窗外残月如钩,挂在西跨院那棵老桂树的枝头,像块被啃过的饼。屋里灯还亮着,裴玉鸾坐在案前,笔尖在纸上沙沙走动,最后一句“兵者,诡道也”刚落笔,冬梅端了碗热粥进来。
“小姐,您都熬了一宿了,喝口粥垫垫肚子吧。”她把碗放在边上,小心翼翼瞅了眼那本刚合上的《六韬》,“二小姐那边……真不用管?听说她烧得说胡话,嚷着要找太医令沈大人。”
裴玉鸾吹了吹粥面浮着的米油,轻啜一口,烫得舌尖一缩,反倒笑了:“她不是最恨我勾结太医么?这会儿倒想请他去瞧病?让她烧着,等天亮自然就老实了。”
冬梅抿嘴不敢多言。她跟了裴玉鸾才十来天,可已经学会一件事:这位主子从不白忙活,每一步都算得准准的。昨儿照心镜那事儿,看着是裴玉琼发疯,其实是她自己撞上了刀口。
裴玉鸾放下碗,袖口一拂,把账本又翻开。云锦去向那一栏还空着半截,她指尖点了点“姜家”两个字,低声问:“周掌事那边,有消息没?”
“还没。”秦嬷嬷从外头进来,顺手关上门,“不过我路过东院时听见一句,说是二小姐今早派人去城南药铺抓药,方子里有苍耳、细辛、还有……水银粉。”
“哦?”裴玉鸾眉梢一挑,“她还真信那镜子有毒?”
“可不是。”秦嬷嬷冷笑,“还逼着丫鬟用那镜子梳头,说是要‘验毒’,结果俩丫头手背都起了红疹,其中一个昨夜偷偷跑来我这儿,让我给涂了点清凉膏。”
裴玉鸾点点头,没说话。她早知道水银之毒不在镜面,而在人贪。有人见不得别人好,便想拉人同坠泥潭,却不知自己先沾了毒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远处东院灯火未熄,人影乱窜,像是在翻箱倒柜。
“她在找解药。”裴玉鸾轻声道,“可惜,世上没有专治‘自作孽’的方子。”
***
辰时刚过,日头爬上屋檐,裴府大门外传来马蹄声。
冬梅掀帘报:“靖南王来了,这次带的是军中随从,穿铠甲的,守在门外没进。”
裴玉鸾正在梳头,闻言手一顿,银簪停在发间。她没回头,只问:“几人?”
“三个,领头那个穿墨色劲装,腰上挂铁尺,像是军中执法的。”
她嘴角微扬:“那是萧景珩的亲卫统领,姓赵,外号‘铁面判官’,专管军纪。他亲自来,不是传话,就是押东西。”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推开,赵统领大步进来,靴底踩得青石板咚咚响。他抱拳行礼,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奉王爷命,送物三件——新马鞍一副,骑装两套,另加驯马鞭一根,皆按贵人体型定制,请查验。”
他身后两人抬进一个长木箱,打开后露出深褐色皮质马鞍,鞍韂绣着暗纹鸾鸟,针脚细密,显然是宫匠手艺。两套骑装一黑一灰,剪裁利落,肩线收窄,腰侧留暗袋,方便藏物。那根马鞭通体乌亮,鞭柄刻着“鸾”字,握感极顺。
裴玉鸾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马鞍皮革,凉滑如缎。她抬头问:“王爷说了什么?”
“王爷说,”赵统领顿了顿,“‘她若肯穿,便是答允;若不肯,也别烧了,留着喂马。’”
屋里人都愣住。这话听着不敬,实则透着股熟稔劲儿,不像主仆,倒像闹别扭的小夫妻。
裴玉鸾低头看着那“鸾”字,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忽而笑出声:“告诉他,马鞍我收了,衣服改天再试。至于鞭子——”她拿起那根鞭,轻轻抽了下空气,“响儿不错,留着打嘴欠的人。”
赵统领眼皮都没眨,拱手就走。
待人走远,冬梅才敢小声问:“小姐,这算……和好了?”
“哪来的‘好’可和?”裴玉鸾把鞭子搁桌上,“他送这些东西,是提醒我:你答应过要学骑马,别赖账。也是告诉我:他在盯着,若有闪失,他不会袖手。”
她坐回镜前,继续梳头,“他还怕我不敢进宫,特意拿这些俗物压阵脚——让我觉得,不过是去赴个约,不是跳火坑。”
秦嬷嬷叹口气:“可您真要去演武场?听说那些兵爷粗得很,见了女人就吹口哨。”
“那就让他们吹。”裴玉鸾插上玉燕钗,站起身,“我偏要让他们看看,被休的弃妇,也能策马扬鞭。”
***
午后,西跨院来了个陌生婆子,拎着个竹篮,说是厨房张妈让她送点心来的。
冬梅接过篮子一看,里头是四块枣泥糕,还温着热气。底下压着张纸条,写着“补身子,莫推辞”。
“张妈不是早被赶出去了?”冬梅嘀咕,“怎么又回来了?”
裴玉鸾正翻着库房旧账,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淡淡道:“让她进来。”
婆子战战兢兢进来,跪也不是,站也不是。裴玉鸾也不看她,只问:“谁让你来的?”
“是……是周掌事。”婆子低着头,“她说您这几日辛苦,让做点甜食补补。”
“周掌事?”裴玉鸾笑了,“她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身子了?前些天我让她查云锦,她还推三阻四。”
婆子慌忙摆手:“不不不,是奴婢自愿做的!张妈虽走了,可还记得您救过她儿子一命,一直念着恩呢!”
裴玉鸾这才抬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儿子叫什么?”
“阿柱,今年九岁,腿瘸,去年冬天摔断的。”
“哦。”裴玉鸾点头,“那你可知他摔哪儿了?”
“后巷柴堆,从高处滚下来……”
“错。”裴玉鸾打断,“他是被裴玉琼的丫鬟推下去的,因为偷听了她们说要把毒粉掺进桂花糕的事。你儿子听见了,她们就把他骗到柴房,从垛上推下来灭口。”
婆子脸色刷地变白,扑通跪下:“小姐!您……您都知道?”
“我知道的多着呢。”裴玉鸾慢悠悠喝茶,“你儿子没死,是因为我让秦嬷嬷半夜送去沈太医那儿接骨。现在他腿好了,只是走路稍拐,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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