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暗布棋局,香料藏机
第20章:暗布棋局,香料藏机 (第2/2页)沈香商咬牙:“我选第二条。我不能让弟弟背黑锅,更不能让他为了护您而死。”
裴玉鸾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是她出嫁时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物件,背面刻着“宁心”二字。
“拿着这个,若是遇到危险,去找巡城司赵经历,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她顿了顿,“另外,从今天起,你店里的所有香料,一律改标价格。苏合香翻倍,月影砂标为‘陈货积压,贱卖清理’,明白吗?”
沈香商一愣:“您这是……引蛇出洞?”
“不是引蛇。”裴玉鸾嘴角微扬,“是请客吃饭。既然有人爱闻这股腥甜味,那就让他们多吸几口,看谁能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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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马车走得慢。秦嬷嬷抱着药碗坐旁边,忍不住问:“小姐,咱们就这么放任毒香流通?万一伤了无辜……”
“伤不了多少。”裴玉鸾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这种香贵得离谱,普通人用不起。能买得起的,要么是贵胄,要么是有野心的。他们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
她停了停,又道:“而且,我还要借这香,办另一件事。”
“什么事?”
“让姜家露馅。”她轻轻摩挲银簪,“他们打着备嫁名头给我送胭脂香粉,实则夹带私货。现在我反手送上一批‘极品香料’,看他们接不接。”
秦嬷嬷恍然:“您是要钓鱼?”
“鱼早就咬钩了。”裴玉鸾闭眼靠在车厢壁上,“只是还没浮上来罢了。”
马车拐过街角,忽见前方一阵骚动。几个衙役押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过,那女人嘴里还在喊:“我没偷!是香有毒!它让我做梦杀人!”
路人纷纷避让,有人低声议论:“又是济仁堂那档子事,听说吃了他们家的美容散,半夜爬起来撕自己脸皮……”
裴玉鸾掀起帘子一角,静静看着那女人被拖远。
“看来,”她放下帘子,“有人已经开始尝到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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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西跨院,天边火烧云染红半片院子。菊和豆正在廊下扫地,见她回来连忙迎上。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菊急道,“方才姜府派人来,说给您送了新制的‘凝露香膏’,放在前厅了,让您得空去取。”
裴玉鸾脚步未停:“谁接的?”
“是夏柳接的。”豆小声说,“她闻了闻盒子,说有股怪味,就没敢拆。”
裴玉鸾冷笑:“聪明。”
她径直走向前厅,秦嬷嬷紧随其后。前厅供桌上果然摆着个雕花漆盒,红绸系着,上面贴着“姜府敬赠”四字。
她没用手碰,而是用银簪挑开盒盖。
一股甜腻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像是蜜糖烧焦的味道。盒中躺着三块拇指大的香膏,表面光滑如镜,隐隐透出淡金色光泽。
“月影砂。”她轻声道,“他们动作挺快。”
秦嬷嬷吓得后退一步:“这……这不是刚查出来的毒香吗?他们怎么敢直接送上门?”
“因为他们觉得我还不知道。”裴玉鸾用簪子刮下一小块,放进随身携带的瓷瓶里密封,“或者——他们巴不得我知道。”
她转身就走,回屋后立刻写下一张单子,交给冬梅:“送去沈记香行,让沈香商照着这个配方配十份香丸,外皮裹蜜,里面填真正的安神香。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成品。”
冬梅接过单子,犹豫道:“小姐,您又要……还礼?”
“礼尚往来嘛。”裴玉鸾吹灭蜡烛,“我裴玉鸾虽是弃妇出身,但也懂规矩——别人送我毒,我就回赠福;别人想让我疯,我就送他们一场好梦。”
夜风穿过窗缝,吹得案上纸页哗啦作响。她坐在黑暗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在数某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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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裴玉鸾早早起身,换了身素净衣裳,头上依旧只插一根银簪。她把装着真安神香的瓷瓶放进袖中,对秦嬷嬷说:“今日我要去一趟慈云寺。”
“去寺庙?”秦嬷嬷吃惊,“您不是一向不去烧香拜佛?”
“以前不去,不代表以后不去。”她系好披帛,“况且,我听说姜家大小姐每月初七都要去那儿上香祈福,今日正好是初七。”
秦嬷嬷瞬间明白:“您是要当面送礼?”
裴玉鸾笑了笑,没说话,推门而出。
慈云寺在城西,香火鼎盛。裴玉鸾到时,正逢早课结束,僧人敲钟散去。她在偏殿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环佩声响。一群丫鬟簇拥着一位年轻女子步入大殿,那女子身穿靛青织金襦裙,发间七支金步摇整齐对称,走路时一步一颤,却不乱分毫。
正是姜淑妃的胞妹,姜婉。
裴玉鸾站起身,迎上前去。
“姜小姐,别来无恙?”她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瓷瓶,“听说你体弱多梦,特地带了点安神香膏,聊表心意。”
姜婉一怔,身边的嬷嬷立刻挡在前面:“我们小姐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来历很明。”裴玉鸾将瓷瓶递到她眼前,“沈记香行出品,昨儿刚上市,全城独一份。你姐姐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姜婉盯着那瓶子,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裴玉鸾趁机道:“你姐姐待我如姐妹,我自然也要回报一二。这点小心意,不算逾矩吧?”
姜婉终于接过瓶子,勉强一笑:“多谢裴小姐美意。”
“不必谢。”裴玉鸾转身欲走,却又停下,“哦对了,这香膏有个讲究——必须单独存放,不可与其他香物混放,否则药性相冲,反而有害。切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姜婉握着瓷瓶,指尖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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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沈香商派人在子时送来密报:姜府后院昨夜突发异象,大小姐房中香气浓郁,婢女进去查看,发现她赤足站在床上,口中念叨“凤凰浴火”,随后昏厥。太医诊断为“心神受扰,需静养”。
裴玉鸾看完纸条,轻轻吹了口气,将它烧成灰烬。
“第一颗棋子,落下了。”她对秦嬷嬷说,“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秦嬷嬷低声问:“小姐,您真要把这局棋下到底?一旦揭开,怕是血雨腥风。”
“血雨腥风?”裴玉鸾望着窗外渐满的月亮,“我等这一天,等了六年。从母亲咽气那天起,我就知道——温柔活不下去,善良没人护。唯有布局之人,才能决定谁生谁死。”
她拿起银簪,在案上轻轻划了一道。
“香料藏机,不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