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长芦的盐,与西佛镇的根
第九章:长芦的盐,与西佛镇的根 (第2/2页)“胡子”这个名号,从此在辽吉边境成了死亡的代名词。
但这群胡子并没有开火。他们的头目——一个跨着混血骏马、满脸横肉的蒙古汉子,冷冷地盯着大龙,最后竟咧嘴一笑,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道:“赵大龙,新民的‘赵仗义’?我家主公想请你去喝碗奶酒。”
大龙被劫持了,但劫持的形式却极度诡异。这帮胡子不抢银子,不抢货物,硬是带着大龙和满脸寒霜的瓜尔佳氏,向北狂奔了三百里,从郑家屯直入科尔沁草原边缘的洮南。
原来,这支马匪的背后,是当地一位实力雄厚的蒙古台吉。
“大龙兄弟,咱们蒙古人有牛,有马,有羊,可这草场上的活宝贝,运到南边就是钱,烂在草原上就是肉。”台吉坐在华丽的毡房里,直截了当地摊牌,“听说你有船队,你有新式的榨油机,你还需要数不清的牛力。咱们合伙吧。”
这正是赵大龙求之不得的。二虎在西佛镇排水、在油坊榨油,对畜力的需求简直是个无底洞。而科尔沁的优质牛马,正是他扩张帝国的动力来源。
双方迅速达成协议:赵大龙以牛庄的烈酒、沈阳的绸缎和先进的农具作为交换,开辟一条从科尔沁草原—洮南—新民—营口的内陆贸易路线。这条线,将避开官府繁琐的厘金关卡,由胡子的快马沿途护送。
生意谈成了,可蒙古人的“好客”却让大龙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在蒙古台吉的逻辑里,最好的兄弟,应当分享最珍贵的财产——包括女人。
当晚,大龙被领进了一个单独的毡帐。帐内灯火摇曳,奶香与马奶酒的醇厚气息混杂在一起。一个高挑白皙、带着明显俄罗斯血统的女子正静静地候在那里。她是台吉当年从北境抢来的侧室,深邃的蓝灰色眼窝、高挺的鼻梁、雪一样的肤色,以及那丰腴的身材,在草原的火光下散发着异域的诱惑。
台吉大笑着拍着大龙的肩膀:“大龙,这是我的诚意。今晚,她是你的。”
大龙是个地道的东北汉子,骨子里有着一股子不羁的野性。几碗马奶酒下肚,酒意上头,加上这事关家族命脉的商路必须稳固,他坦然接受了这份特殊的“招待”。
女子名叫娜塔莎,她不会说太多汉话,却用眼神和动作表达着顺从。大龙喉头滚动,上前抱住她,掌心触到她凉滑的肌肤,像摸到上好的绸缎。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娜塔莎起初还有些生涩,却很快回应起来,舌尖带着马奶酒的甜香,缠绵热烈。
事后,他伏在她身上,胸膛剧烈起伏,娜塔莎软软地环住他的脖子,蓝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满足的雾气。
帐篷外,瓜尔佳氏的脸色已经从青变紫。
这位大脚的满洲女人,不仅是老关家的嫡长女,更是赵家早期起家的功臣。她提着长鞭坐在火堆旁,眼神里喷出的火比那红胡子的枪口还要烫。
“赵大龙,你这头喂不饱的狼。”瓜尔佳氏狠狠地抽了一下地上的枯草。她并不在乎大龙多一个女人,她在乎的是大龙在利用这种方式践踏她作为“嫡妻”和“战友”的尊严。
次日黎明,大龙走出帐篷,科尔沁的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襟。虽然瓜尔佳氏一路上没给他任何好脸,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但大龙知道,他赢了。
这次北上的意义,超越了之前所有的尝试:补全了商路,赵家的势力从此正式跨出辽河流域,深入蒙古草场,获得了源源不断的低成本动力;确立了“保险”,与胡子头领的结盟,意味着赵家船队不仅在水上有杜三豹,在陆上更有了一支能让官府望而生畏的侧翼武装;锁定了未来,吉林的广袤黑土地,不再是运输不易的死地,而将成为赵家大豆帝国的原材料基地,通过科尔沁商路源源不断地输往南方的油坊。
回到西佛镇后,沈清婉看着瓜尔佳氏那阴沉得要滴水的脸,又看了看大龙带回的那一长串牛马清单,轻叹了一口气。她默默地为大龙递上一杯热茶,又转头去安抚暴怒的瓜尔佳氏。
这一刚一柔两个女性,一个守护着家族的尊严与战力,一个算计着家族的财务与未来。而在中间穿针引线的赵大龙,正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原始博弈,将赵、董、杜三家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一个横跨汉、蒙、俄三界,纵贯水陆,以“红胡子”为屏障的地下商业帝国,终于在1869年的风雪中正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