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利息和本金
第18章 利息和本金 (第2/2页)更远一点的地方,那个下令开枪的SS-一级突击队中队长正站在磨坊还在冒烟的废墟前,解开裤子,对着那一堆焦黑的瓦砾撒尿。他一边抖动着身体,一边侧过头和身边的副官大声谈笑着,似乎在吹嘘刚才那一枪是多么精准。
那是对死者最后的亵渎,也是对生者最大的挑衅。
“笑吧。”
亚瑟看着那个代表一级突击队长的红点,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几秒钟后。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开始在空气中震荡。起初只是像是远处的蚊鸣,转瞬间就变成了撕裂耳膜的尖啸。
呜——呜——呜——!!!
那是“耶利哥号角”。
安装在容克斯Ju-87B-2斯图卡轰炸机起落架支柱上的风动发声器,在高速俯冲时,气流穿过叶片,会发出这种标志性的、如女妖尖叫般的恐怖啸叫。
对于被轰炸者来说,这是催命的丧钟;但对于此刻趴在土坡上的英军士兵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悦耳的交响乐。
透过蔡司望远镜的高清视野,亚瑟清晰地看到,在那层铅灰色的云底之下,六个黑点如同捕食的猎鹰般骤然收拢了翅膀。
它们翻转机身,以近乎90度的垂直角度,朝着地面那片毫无防备的党卫军集结地狠狠扎了下去。
这是一次教科书般的俯冲轰炸。
地面上的党卫军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RTS地图上,那些红点开始剧烈地骚动。那个正在撒尿的一级突击队长连裤子都来不及提,惊恐地仰起头,挥舞着手臂试图大喊什么。
也许他在喊“是自己人”,也许在喊“隐蔽”。
但在耶利哥号角的尖啸声中,人类的嗓音渺小得如同蝼蚁。
第一架斯图卡投弹了。
没有任何悬念。一枚重达250公斤的SC250通用高爆弹脱离了机腹挂架,在重力的牵引下,划出一道死亡的抛物线,呼啸而下。
紧接着是机翼下的四枚50公斤SC50破片炸弹,像是一串致命的葡萄。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一毫秒,紧接着,毁灭降临。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地底深处的恶魔要破土而出。
一团巨大的、黑红相间的火球在五公里外的平原上骤然升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爆炸产生的超压冲击波像一圈透明的实体墙,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横扫,将沿途的树木像火柴棍一样折断,将地面的积水震成漫天的雾气。
即便隔着五公里,欧宝卡车的车窗玻璃依然被震得嗡嗡作响。
透过RTS系统的上帝视角,亚瑟看到了比肉眼更加残酷、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愉悦的画面:
那枚250公斤的航空炸弹,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精准,直接落在了一辆满载弹药和燃料的Sd.Kfz.251半履带车旁不到两米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杀伤”了,这是“抹除”。
殉爆瞬间发生。
巨大的火球引发了连锁反应,半履带车和坦克内的数百发机枪子弹和炮弹同时被引爆。
那个正坐在引擎盖上的党卫军士兵,连同那辆数吨重的半履带车,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撕成了碎金属和血雾。高温瞬间气化了他体内的水分,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就在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至于那个正在撒尿的一级突击队长?
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到了几十米高的空中。在落地之前,纷飞的弹片和高温早已将他的身体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法国老头的嘴,现在已经变成了焦炭;那些刚才还在踩踏面粉的脚,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斯图卡……
轰炸还在继续。
每一枚炸弹落下,RTS地图上就会有一片红点瞬间熄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由德国空军亲自执行的、针对德国党卫军的完美“外科手术式打击”。
因为受到了“艾克将军”和“军事法庭”的双重恐吓,斯图卡飞行员们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投弹精准得令人发指。他们忠实地执行了“施密特少尉”的命令:炸平这里,一颗不留。
有些幸存的党卫军士兵试图逃跑,但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气浪掀翻。有些人在混乱中终于反应过来,抄起MG34机枪对着天空中的斯图卡疯狂扫射。
但在斯图卡飞行员眼里,这正是“伪装成德军的法国坦克”在反抗的铁证!
于是,更多的炸弹落了下来,连同机炮的扫射,将这片土地彻底犁了一遍。
“这就是所谓的闪电战。”
亚瑟看着远处那不断腾起的蘑菇云,冷冷地给出了评判,“效率确实很高,德国工艺名不虚传。”
这一刻,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和数学公式得到验证一样的满足感。
让娜跪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死死盯着那片火海。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泥土里,指尖渗出了血,但她浑然不觉。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这就是……这就是那些畜生的下场。”
她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助的哭泣,而是复仇后那种虚脱般的宣泄。她亲手导演了这场毁灭,她利用了敌人的傲慢杀死了敌人。
这种感觉,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亚瑟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车头,看着RTS地图上那一群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此刻已经消失了大半——HP归零。剩下的几个也在混乱中四处乱窜,像是失去了蚁后的蚂蚁。
这支装甲连从骷髅师除名了。
他最后深深吸了一口烟,将辛辣的烟雾吞入肺部,然后缓缓吐出。
他伸手,隔着军大衣,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布娃娃。
“这只是利息,苏菲。”
亚瑟轻声说道,声音在轰鸣的爆炸声背景下,冷得像冰,却又重得像山。
杀害苏菲的凶手的确死了,但骷髅师的主力还在。
“本金,我们会去柏林取的。”
他弹飞了手中的烟头。红色的火星在灰暗的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在泥水里,“滋”的一声熄灭了。
这就是战争的法则:没有公平,没有骑士精神,只有生死。
“全体都有。”
亚瑟的声音在树林间回荡。
士兵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赶紧列队。看向亚瑟的眼光里充满了敬畏、崇拜与绝对信服。
“上车。德国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我们要赶在他们回过神之前,穿过这片混乱区。”
亚瑟拉开车门,动作利落。
“目标敦刻尔克。”
轰——轰——
三辆欧宝“闪电”卡车的引擎再次发出咆哮,排气管喷出黑烟。车轮碾过泥泞,卷起一路枯叶,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两道黑色的烟柱——一道来自被烧毁的磨坊,一道来自被炸毁的党卫军阵地——在灰暗的天空中交织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十字架。
它是祭奠逝者的墓碑,也是宣告复仇者诞生的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