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断头谷的毒苹果(二合一大章,新年快乐,求追读,月票,打赏)
第36章 断头谷的毒苹果(二合一大章,新年快乐,求追读,月票,打赏) (第1/2页)阿河北岸,断头谷。
古德里安以为亚瑟死了。
施特兰斯基希望亚瑟死了。
但亚瑟不仅没死,反而正在这个地名听起来就很不吉利的地方,为那两位自信的德国军官准备一份更大的“回礼”。
这是一条被上帝用斧头在大地上劈出来的裂缝。
两侧是高达三十米的、裸露着黑色花岗岩的陡峭岩壁,中间是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碎石公路。阴冷的山风在峡谷间穿梭,发出如同狼嚎般的低鸣。
这里是通往伯尔格的必经咽喉,也是兵家眼中的死地。
如果是在古代,这里适合埋伏三百名斯巴达勇士;而在1940年,这里适合埋葬一支装甲先遣队。
随着那令人心悸的尖啸声逐渐远去,十二架斯图卡轰炸机终于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上帝保佑,那群没长眼睛的秃鹫飞走了!”
麦克塔维什第一个从灌木丛里爬出来,他胡乱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和草屑,一边心疼地检查怀里那半瓶幸存的干邑,一边对着趴在地上的士兵们大吼:
“好了!都别趴着像群死青蛙一样!快起来!回到车上去!”
“趁着德国人的飞机没回来,我们要把油门踩到底!只要发动引擎,我们就能在晚饭前赶到敦刻尔克!”
士兵们纷纷从藏身处钻出来,准备重新爬上卡车。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四个轮子,或者履带永远比两条腿跑得快。
“不。别动那些卡车。”
一个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
如果是任何一个新兵敢在这时候说这种废话,麦克塔维什早就用汤普森冲锋枪的木托给那家伙做个免费的面部整形手术了。
但让他见鬼的是,发号施令的人是亚瑟。
亚瑟倚靠在‘凡尔登’号那沾满干涸血迹和黑油的履带侧裙旁,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洁白的亚麻手帕擦拭着眼角,这让麦克塔维什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家少爷不是站在死人堆里,而是在公园里散步。
亚瑟对周围那些像受惊的蟑螂一样试图钻进卡车的士兵视若无睹,那双深邃的瞳孔直接越过了嘈杂的现实,死死地聚焦在虚空中某个只有疯子——或者上帝——才能看见的坐标点上。
“长官?”麦克塔维什愣住了,“我们得继续走啊!步行去敦刻尔克?那起码得走好几天!”
“走好几天?”
看来即便是麦克塔维什这种在索姆河的泥潭里滚过的老兵油子,脑子偶尔也会变得糊涂——或许是刚才斯图卡轰炸机尖啸声频率太高,或者说脑子被炸坏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在亚瑟手下当差,只要他听话就行,有没有脑子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优雅地抬起右手。
在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根与这充满硝烟、油污和鲜血的战场格格不入的手杖。
那个被他顶替了灵魂的倒霉前任,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
在英国远征军这一路向西的狼狈溃逃中,这位少爷不仅慌不择路地丢光了特供的哈瓦那雪茄,喝光了最后一瓶年份红酒,甚至把大英帝国皇冠上的明珠——冷溪近卫团的主力步兵营,连带着那些装备和几百号人都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了身后的泥潭里。
然而,在抛弃了身为军人赖以生存的一切武装力量后,他却至死都死死攥着这根除了用来在圣詹姆斯公园摆谱之外、连只野狗都打不死的木棍。
仿佛只要握着它,他就依然是那个高贵的斯特林伯爵次子,而不是一个抛弃部队的光杆司令。
那绝非陆军配发的什么指挥官权杖——如果哪个后勤军需官敢把这种一看就属于伦敦西区绅士俱乐部的奢侈品写进补给清单,绝对会被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那是一根通体乌黑沉重的东非黑檀木手杖,杖身笔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独杖头镶嵌着一枚沉甸甸的纯银狮首,上面雕刻着斯特林家族那句古老的拉丁文铭文。
这是他离开伦敦前往法国的那天,老斯特林伯爵塞给他的。在那个老派的贵族眼里,即便世界正在燃烧,斯特林家族的男人也必须手里握着点什么来支撑那该死的体面。
而此刻,这根原本应该在伦敦某个公园里敲打鹅卵石的昂贵手杖,正冷冷地指着路边那个因为航空炸弹的冲击波扭成了麻花、上面布满了弹孔和铁锈的法国路标牌。
上面的油漆已经剥落,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些指向不同方向的箭头和公里数。
“这堂地理课是免费的,军士长,所以听仔细了。”
亚瑟想都没想就说出了他们现在的地理处境。
“往北,敦刻尔克距离我们只有不到40公里。在那里的海滩上,有皇家海军的驱逐舰,巡洋舰,以及那些你们耳熟能详的战列舰,上面有热茶,还有能带我们回家的船票。如果是开车,确实只需要一小时。”
他的手杖转了个方向,指向南方那片阴霾的天空:
“往南,巴黎距离这里大约280公里。那里有香榭丽舍大道的落叶,有最好的红酒,当然,还有一大群正在准备向德国人投降的法国人。”
说到这里,亚瑟耸了耸肩,语气变得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幸灾乐祸,总之让人一听就是满满的恶意。
“当然,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主人,那些人恐怕正在对着镜子练习‘举手礼’、并准备好向德国人献上自己的膝盖和忠诚。”
这句话如果是放在刚开战那会儿,以斯特林家族的名头足以引发两国外交纠纷,甚至让冷溪近卫团和法国第一装甲师发生火并。
但是现在,这就是句全世界都知道的屁话。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让娜中尉还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作为一名还在坚持战斗的法国军官,她很想把手里的地图塞进这个傲慢英国佬的嘴里,但悲哀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
亚瑟停顿了一下,随即指向东方,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明明应该是希望升起的地方,但现在对他们而言却是毁灭涌来的方向:
“往东,柏林距离这里超过900公里。那是这一切疯狂的源头。虽然我很想现在就开着坦克冲进总理府,给那位小胡子的屁股狠狠来上一脚,但遗憾的是,我们的油料不够,子弹不够,人手更不够。”
亚瑟收回手杖,目光越过麦克塔维什的肩膀,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
在他的脑海里,大地的震颤似乎已经变成了肉耳可闻的轰鸣声。
“这些数字听起来都很诱人,对吗?但它们在此时此刻毫无意义。”
亚瑟突然逼近麦克塔维什,那张被系统P掉伤疤后再次变得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因为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上,只有一个距离是真正关乎你生死的。”
他竖起五根手指,在满脸油汗的老军士长面前晃了晃:
“5公里。”
“古德里安的先锋部队距离我们的屁股,可能只有不到5公里。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缩短。”
“现在,告诉我,军士长。是你那装满了德国香肠的破卡车跑得快,还是那些普鲁士的小坦克更快?”
“来做道算术题吧,绅士们。”
“我们的B1bis坦克,设计极速只有28公里/小时,这还得是下坡顺风、并且祈祷那该死的散热器不爆炸的时候。而那几辆满载的卡车,在这个坡度的山路上,极速跑不过30公里。”
亚瑟思考了大约两秒钟:
“而追在我们屁股后面的,是古德里安的三号坦克和半履带侦察车。它们的越野速度能轻松达到40公里以上,公路速度更是超过50公里。”
“这是一个简单的追击相遇问题。”
亚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带着这些累赘上路,我们会在二十分钟后被追上,然后在屁股后面挨上一发37毫米炮弹。到时候,你们可以在德国人的战俘营里慢慢品尝这些战利品——如果你们那时候还活着的话。”
麦克塔维什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箱,脸上的横肉都在心疼得哆嗦。
那是整整三车的“硬通货”啊!
那是成箱的Player'sNavyCut香烟,虽然是英国牌子,但在敦刻尔克被丢弃后又被德国人缴获,现在又被抢回来了,真是讽刺的轮回。
除此之外还有用油纸包裹的咸牛肉罐头,还有整箱整箱的黑麦威士忌和德国波恩产的巧克力。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溃败年代,这三车东西足够他在黑市上买下半个苏格兰高地的农场。
“长官……我们真的要扔掉这些?”老中士有些急了,他的声音变成了近乎哀求,“哪怕留一车也行啊……”
亚瑟走到他面前,伸手帮这位老兵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贪婪是有重量的,麦克塔维什。”
亚瑟的眼神透着一种看穿世事的通透:
“在物理学上,贪婪会让你的卡车避震钢板断裂,会让你的引擎过热。而在战争学上,贪婪会让你变成一具装满防腐剂的尸体。”
“我们跑不快。如果不舍弃这些辎重,我们都得死。”
说完,亚瑟转过身,重新打量着这处被上帝随手劈出来的绝佳死地。
两侧是耸立的黑色花岗岩峭壁,中间是那条只能容纳死亡通过的狭窄S型弯道。
这一切是如此的眼熟,直接把半小时前施特兰斯基精心挑选的伏击圈,原封不动地“复制粘贴”到了这里。
唯一的区别在于,这一次,站在高处拿枪的人换成了亚瑟,而即将一头撞进这口棺材里的倒霉蛋,变成了那些急不可耐,不可一世的德国人。
舞台背景板都没换,只是演员调了个头。
既然注定带不走,那就让它们发挥最后的价值。
“我当然没说要白白扔掉它们,那太浪费了。”
“既然带不走,那就把它们变成毒药。”
“工兵!米勒!”亚瑟的声音陡然提高,吓得米勒一个激灵,“执行‘毒丸计划’(OperationPoisonPill)。把这地方给我变成一个高压锅!”
随着一声令下,一场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布雷作业开始了。
当然不是简单的埋几颗地雷,这可是土木工程,大手笔。
那三辆被视为财富的欧宝“闪电”卡车,被驾驶员们故意开得歪歪扭扭,首尾相连,横七竖八地堵在了山谷最狭窄的转角处。
第一辆车的车头狠狠撞在岩壁上,水箱破裂,还在滋滋地冒着蒸汽;第二辆车横在路中间,车门大开,一只军靴挂在踏板上;第三辆车侧翻在排水沟里,车厢里的罐头撒了一地。
乍一看,这简直就是一支遭遇了斯图卡轰炸后,惊慌失措、溃不成军的英军运输队。
“动作快点!米勒!别像个在给公爵夫人绣花的修女一样磨磨蹭蹭!”
伴随着亚瑟的催促,那个来自约克郡的大个子机械师,此刻正趴在满是油污的车底下,像只笨拙的狗熊一样蠕动着。
如果有工兵部队的教官在这里,看到米勒的手法,绝对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这个曾经面对法国精密液力变速箱束手无策、最终在亚瑟的指点下选择“用大锤进行物理说服”的莽汉,此刻并没有展现出什么惊人的微操技巧。
他那双仿佛一捆胡萝卜粗细、满是老茧和机油的大手,正在跟几根细细的导线较劲。
他显然没有耐心去找什么剥线钳。
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牙齿,“咔嚓”一口咬开了导线的绝缘皮,吐掉嘴里的塑料渣,然后像拧铁丝网一样,粗暴地将雷管导线缠绕在TNT炸药块上,最后用一团黑色的绝缘胶布胡乱一裹。
这就是他的“布雷艺术”。
没有什么“像弹钢琴一样飞舞”的优雅,全是“俺寻思这样能响”的约克郡土法。
作为一名在后勤处混了十年的老油条列兵,米勒虽然搞不懂B1坦克上那些精密的法国电子元件,但他对“如何把一台内燃机彻底搞坏”有着近乎变态的直觉。
毕竟,“修理”一台引擎可能需要懂热力学和机械原理,还要看懂那该死的法文说明书;但“炸烂”一台引擎?
只需要把炸药塞进那个看起来最昂贵、最复杂的洞里就行了。
在这个领域,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米勒手里抓着的,可不是那种建筑工地上用来炸鱼塘或者开矿的廉价黄色TNT砖块。
那是大英帝国皇家军械局专门为破坏行动研制的特产——808型塑胶炸药(ExplosiveNo.808)。
这种被包裹在防油纸里、散发着一股闻起来就让人作呕的苦杏仁味的红褐色胶状物,那味道是作为稳定剂的硝基苯散发的,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放坏了的太妃糖,或者某种手感极佳的橡皮泥。
但千万别被它那像糖果一样的外表骗了。
因为它的有效成分是超过60%的硝化甘油混合了火棉胶。在爆炸科学中,如果说TNT是一个只会用蛮力推人的醉汉,那么808型炸药就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它的爆速高达7600米/秒,拥有极高的猛度。它不是在“推”开物体,而是在利用极高频的冲击波直接“剪断”晶体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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