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高炮放平
第42章 高炮放平 (第2/2页)直到死神敲门的前一秒,这群可怜的掷弹兵都还没意识到,对面换人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垂死挣扎的第12师步兵连,而是斯特林战斗群。
“Flak!Deckung!”(高炮!隐蔽!)
军士长声嘶力竭的吼叫声还没传开,就被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淹没了。
德军机枪手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们没有被这疯狂的一幕吓傻,几乎是在博福斯高炮停稳的瞬间,六挺MG34通用机枪就同时喷出了火舌,之所以没有在看到半履带车的那一刻就射击,是因为他们不想提前暴露火力点。
但此时此刻如果再不射击,那就整个楼都要被扬了!
嗤——嗤——!砰!砰!
密集的7.92mm通用机枪弹雨像泼水一样扫向街道中央的英军车队,中间还夹杂着两声沉闷的、如同重锤敲击般的爆响——那是PzB-39反坦克步枪的咆哮。
这群德国掷弹兵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他们知道半履带车的弱点。
两发高速钨芯穿甲弹呼啸而至,一发狠狠地啃在了一辆Sd.Kfz.251的首上装甲上,留下的深坑周围泛着金属扭曲的烤蓝;另一发则精准地命中了博福斯高炮的防盾,甚至钻透了那层薄薄的钢板,从装填手的耳边擦过。
他们试图用一切火力来压制。他们试图在对方那该死的撞针击发底火之前,将其彻底打哑。
这是一次教科书般的、几乎完美的步兵反击。
但遗憾的是,在物理学的绝对法则面前,口径即是正义。
无论是每分钟800发的机枪弹,还是初速惊人的反坦克枪弹,归根结底都只是7.92毫米的实心金属块。它们也许能压制步兵,也许能打穿薄皮装甲,但在即将出膛的40毫米高爆燃烧弹面前,这点抵抗——
就像是试图用滋水枪去浇灭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为了国王!”顶着护盾上噼啪作响的弹雨,希金斯上尉面不改色地挥下了手中的红色信号旗:
“开火!”
咚!咚!咚!咚!
那一瞬间,整个街区仿佛被一场金属风暴给淹没了。
这种中口径高射炮的弹着点景象,与其他武器截然不同。
它没有75毫米野战炮那种腾空而起的巨大橘黄色火球和漫天泥土,也没有重机枪扫射时那种只留下弹孔的低调。
博福斯制造的,是一连串令人窒息的、自动推进的爆轰气浪。
每一发40毫米高爆弹触壁的瞬间,都伴随着一团短促而猛烈的灰黑色烟云和肉眼可见的环形激波。
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正抡着一把无形的空气大锤,依照着每分钟120次的精准节拍,沿着德军的防线一路疯狂地砸过去。
一锤墙倒,两锤屋塌。
四门炮,每分钟480发的理论射速,意味着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有几十发40mm高爆燃烧弹像雨点一样砸向了德军所在的那栋楼。
与其说是战斗,在亚瑟看来更像是拆迁。
第一轮齐射就打碎了他们的掩体。那些看似坚固的红砖墙在40毫米高爆弹面前迅速崩裂,沙袋粉碎,腾起的红色砖尘瞬间吞没了整个路口。
至于躲在墙后面的人……
在望远镜那清晰得近乎残酷的高倍视野中,亚瑟目睹了一场关于人体结构力学的崩溃演示。
一发40毫米高爆燃烧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个MG34机枪小组的沙袋掩体上。
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人类的声带震动速度,远赶不上高能炸药的爆轰波速。
在那一瞬间,那名上一秒还表情狰狞,扣住扳机死死不放的机枪手,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捏爆的番茄。
而那挺代表着德国精密工业结晶的MG34机枪,也在这股绝对的暴力面前众生平等,连同它的主人一起,变成了几根扭曲变形、无法辨认的金属废料,散落在漫天的血雨中。
这就是大口径机关炮平射的恐怖之处——只要擦着就是碎块。
“保持射击!别松踏板!给我把二楼那个窗口抹平!我要能直接看到后面的天空!”希金斯上尉像个疯了的指挥家一样挥舞着红旗,吼声甚至盖过了炮声。
整整一周的憋屈、在公路上被斯图卡像赶鸭子一样轰炸的憋屈、对那些抛弃部队独自逃跑的伦敦老爷们的诅咒……此刻全部化作了博福斯炮口喷出的炽热弹丸。
他够不着云层之上的轰炸机,也够不着坐在指挥车里的古德里安,那眼前这些第10装甲师的掷弹兵,就是最好的祭品。
在这个距离上,没有什么比把敌人撕碎更能平复一个溃兵的创伤了。
至于对错?
希金斯看了一眼那被炸成粉末的砖墙,冷笑了一声。
当枪管烫得发红的时候,道德就会被高温融化,剩下的只有口径和真理。
炮手们像是在操作重型伐木机。曳光弹连成一条火鞭,从一楼扫到二楼。那些原本作为掩体的墙壁现在变成了致命的弹片源。
德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可以忍受步枪的对射,甚至可以忍受迫击炮和野战炮的轰炸,但这种把你和掩体一起打碎的暴力,超出了人类神经的承受极限。残存的德军士兵丢下武器,惊恐地向货运站深处逃窜。
“停火!”
亚瑟的声音切断了狂暴的炮声。
“节省弹药,先生们。那是留给斯图卡的。现在,步兵上前清理残敌。凡尔登号,全速前进!”
巨大的雷诺引擎发出一声咆哮,32吨重的B1坦克碾过满地的砖石和德军尸体,撞开了货运站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货运站内,是一排排堆积如山的木箱。箱子上印着法军军械局的标志。
这就是亚瑟所急缺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