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宫叹息
第五章 深宫叹息 (第1/2页)大安宫。
此地虽仍属宫禁,却早已不复当年的喧嚣与权势。
宫殿略显陈旧,庭院的草木也似乎少了些精心打理,透着一股繁华落尽的寂寥。这里,是大唐太上皇李渊的颐养之所,亦是他无形的囚笼。
一名老宦官脚步匆匆却又极力放轻地穿过回廊,来到正殿门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向殿内禀报:“大家……大家……”
殿内,熏香袅袅。曾经的开国大帝李渊,如今只穿着一件寻常的褐色常服,须发皆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失意的落寞。
他正对着一盘残局独自弈棋,闻声头也未抬,只淡淡道:“何事惊慌?是天塌了,还是世民又要改什么新政了?”
老宦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颤:“大家……是、是前朝那边……出大事了。蜀王……不,是三皇子李恪殿下,他……他在太极殿上,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宣称……宣称自愿放弃皇子身份,脱离宗籍,与陛下……恩断义绝了!”
“啪嗒!”
李渊指尖捻着的一枚白玉棋子,猝然脱手,掉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无比、洞悉世情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恪儿他……他怎敢……世民他又做了什么?!”
老宦官不敢隐瞒,将自己打听到的、关于长孙无忌指控、李恪被诬、太极殿上父子激烈冲突、尤其是李恪最后那番石破天惊的宣言,原原本本,尽可能详尽地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李恪嘶声质问“子不知父,父不知子”时,李渊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当听到李恪决绝地说出“这皇子我不当了”、“父子恩断”时,李渊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宽大的坐榻里。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熏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老宦官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沉重、苍老、充满了无尽悲凉与无力感的叹息,从李渊喉间溢出,在这空旷的宫殿中幽幽回荡。
“唉……”
这一声叹,仿佛叹尽了半生沧桑,叹尽了帝王家的无奈与悲怆。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李渊喃喃地重复着李恪说出的这八个字,浑浊的老眼里泛起复杂难言的光芒,有痛心,有嘲讽,更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戚。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门,那些他不愿回首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曾几何时,他也是父亲。他也有才华横溢、战功赫赫的儿子——隐太子李建成。
可结果呢?
就因为猜忌,就因为权力,就因为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他眼睁睁看着,甚至可以说是默许、促成了那一场发生在玄武门的惨剧!
兄弟相残,父子……又何尝不是走到了猜忌的尽头?他李渊,当年又何曾真正了解过那个性情略显敦厚、却未必不堪造就的长子建成?又何曾不是被世民的功勋和势力所影响,在心中早早偏斜了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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