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老将叹息,北疆如渊
第八十六章 老将叹息,北疆如渊 (第2/2页)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房玄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程咬金。这位身经百战、以勇猛著称的宿将,此刻脸上也写满了凝重和犹疑。
“卢国公,你与李恪接触最多,也曾直面其军威。”房玄龄缓缓道,“依你看……可有胜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咬金身上。
程咬金沉默了很久很久。炭火盆中的火焰跳动,映照着他那黝黑而粗犷的脸庞,阴影明灭不定。他仿佛又看到了幽州城下那支沉默如山、刀枪不入的黑色铁骑,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仿佛听到了李恪那平静却充满自信的话语。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浓浓的无力感和一丝……敬畏。
“当初在幽州城下,见到他那支黑甲骑兵时,俺老程就知道,此子已成气候,那支部队……已有无敌之资。”程咬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颓唐,“如今,他新灭突厥,携大胜之威,收降胡虏,其势更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内众人,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心中冰凉的话:
“如今看来,更是……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
这四个字,从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大唐开国名将口中说出来,其分量,重逾千斤!
连程咬金都觉得“深不可测”,这仗,还怎么打?
牛进达等将领面面相觑,脸上最后一丝战意,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恐惧。他们不怕死,但怕死得毫无价值,怕成为朝廷错误决策的牺牲品。
房玄龄听到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只是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了。他早就预料到了。李恪不是刘黑闼,不是窦建德,他拥有更强大的武力,更稳固的根基,更清醒的头脑,以及……更充分的“大义”名分(被冤屈)。
“如此说来……”房玄龄的声音有些飘忽,“这北疆,已非朝廷所能制矣。强行征讨,恐非但不能克敌,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动摇国本。”
他看向程咬金:“卢国公,陛下那边,老夫自会如实禀报,陈述利害。只是这易州大营……还需你多加费心,务必……稳住阵脚。至少在朝廷新的旨意到来之前,绝不能……轻启战端。”
程咬金苦笑着点头:“俺省得。现在,借俺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撩拨那只老虎的胡须了。”
他现在只想离幽州越远越好,这五万兵马,是他和兄弟们安身立命的本钱,可不能白白葬送在这注定没有胜算的战场上。
“那就有劳卢国公了。”房玄龄起身,准备告辞。他必须立刻赶回长安,将这里的一切,禀报给李世民。虽然他知道,这个消息,可能会让本就焦头烂额的陛下,更加暴怒和绝望。
送走房玄龄,程咬金独自站在帐外,望着北方幽州的方向,久久不语。
寒风凛冽,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更加强势、更加不可预测的时代,正在北方,冉冉升起。
而他和他的大军,只能在这里,默默地注视着,等待着命运的裁决。这种感觉,对于一生桀骜、快意恩仇的程咬金来说,实在是……憋屈得紧。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骂谁,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无可奈何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