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绝境问策
第二百章:绝境问策 (第1/2页)唐军,御帐。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药味,混合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充斥着整个营帐。
蜡烛的光芒,在李世民苍白如纸、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死灰与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半躺在软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浸出血迹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的嘶声,仿佛破损的风箱。
但那双眼睛,在短暂的昏迷后,却重新睁开了,依旧亮得惊人,只是那光芒,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濒死之人的、执拗的、不肯接受现实的挣扎。
雁门关破、突厥入寇河东的消息,河南民变、蜀中土司叛乱的消息……这接二连三、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噩耗,几乎彻底摧毁了他的身体和精神。
但他不能倒,至少,在安排好后事之前,他绝不能倒!这几十万大军,这摇摇欲坠的帝国,还需要他!哪怕只是一道命令,一个姿态!
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墓穴。李靖、侯君集、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仅存的核心重臣,如同泥塑木雕般垂首肃立,人人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与深深的无力。
外面,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抑制的溃逃喧嚣,士兵的哭喊、军官的怒骂、兵器的丢弃声、马蹄的杂乱声……汇成一股末日的洪流,冲击着御帐那薄薄的帷幕。
“咳咳……咳……”李世民剧烈地咳嗽起来,又是一小口暗红色的血沫溢出嘴角。内侍慌忙上前擦拭,却被他用尽力气推开。
他死死盯着帐顶,仿佛要将其看穿,看透那无情的命运,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长安……长安的支援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出,带着最后的、微弱的期盼。
“朕的北伐大军,深陷北疆,粮草断绝,后路被截,将士死伤枕藉……长安,朕的都城,朕的中枢,难道就这样看着朕,看着这几十万大军,在这里等死吗?
户部的粮呢?兵部的兵呢?工部的器械呢?为何……为何一份像样的回音都没有?!”
他猛地转过头,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距离他最近的李靖身上:“药师!你告诉朕!长安,到底怎么了?为何朕的圣旨,朕的求援,如同石沉大海?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在长安,盼着朕死在这里?!”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帝王的多疑与绝境中的疯狂猜忌,刺向帐中每一个人。
长孙无忌身体一颤,脸色更加惨白。房玄龄闭了闭眼,长叹一声。侯君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与自保的慌乱。
唯有李靖,这位大唐军神,此刻似乎成了唯一还能保持些许冷静的人。
他缓缓抬起头,迎向皇帝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脸上是无尽的疲惫与沉重,但眼神,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陛下,”李靖的声音同样沙哑,但异常清晰,“长安,不是不想支援,是……无力支援了。”
“无力?”李世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一声,却又牵动伤口,痛得面容扭曲
“朕坐拥天下,富甲四海,府库充盈!怎么可能无力?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是不是有人阳奉阴违?
是不是……太子!是不是李承乾那个逆子,在背后搞鬼?他是不是盼着朕死,好早日登基?!”
“陛下!慎言!”长孙无忌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太子……太子绝不敢有此大逆不道之心啊!长安……长安是真的空了!”
“空了?”李世民眼神一厉。
“是,空了。”李靖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如山,“陛下,您为此次北伐,倾尽了关中、河东、河南、河北诸道数年之积储。
兵员、粮秣、器械,十之八九皆已调至前线。如今前线受挫,物资损耗殆尽,而后方……”
他顿了顿,眼中悲色更浓:“河东遭突厥入寇,自身难保,已无力供应。
河南大旱,饥民遍地,民变蜂起,朝廷正在调集最后的兵力镇压,哪有余粮余兵北援?蜀中叛乱,切断蜀道,巴蜀粮赋亦断。
江南、岭南粮赋,道路遥远,转运艰难,且杯水车薪。长安城中,为支持前线,府库已近见底,百姓怨声载道……陛下,不是长安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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