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回:按耐不住,长安变天
第二百一十八回:按耐不住,长安变天 (第2/2页)承祖宗之业,安社稷之危,救黎民之苦,此乃大孝!陛下在天之灵,也必不愿见殿下因小孝而失大义,见江山倾颓,百姓涂炭啊!”
“请殿下以天下为重!”底下跪倒的官员,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李承乾似乎被“说服”了,他泪流满面,仰天长叹,一副痛苦挣扎、难以抉择的模样。
这时,武将班列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放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压过了所有请愿声。
程咬金须发戟张,大步跨出班列,指着长孙无忌和一干跪地官员,破口大骂:“长孙老儿!你他娘的放的什么狗臭屁!”
“陛下只是北征未归!只是消息不明!谁告诉你陛下驾崩了?谁告诉你的?!溃兵之言,也能作数?你身为国舅,顾命大臣,不思稳定朝局,查明真相,反在此妖言惑众,逼迫太子登基!你是何居心?!”
他声音洪亮,怒气勃发,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长孙无忌脸色一沉,转身面向程咬金,冷声道:“卢国公!陛下遇害,乃确凿之事!溃兵亲眼所见,岂能有假?你口出污言,咆哮朝堂,是何道理?莫非,你想阻挠新君即位,意图不轨吗?”
“我不轨你娘!”程咬金怒极,脏话都出来了,“俺老程只认陛下!陛下活着,太子就是太子!陛下没有明旨,谁敢僭越,俺老程第一个不答应!”
“程知节!你大胆!”褚遂良也站出来,厉声呵斥,“陛下龙驭宾天,乃国之大丧!太子登基,乃顺天应人!你胡搅蛮缠,蔑视朝纲,该当何罪?!”
“呸!褚老儿!你也不是好东西!跟着长孙老儿屁股后面摇旗呐喊!陛下平日待你们不薄,你们就这么急着给自己找新主子?”程咬金浑然不惧,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褚遂良脸上。
眼看朝堂就要变成骂战,一直沉默的李孝恭,缓缓出列。
他没有像程咬金那样怒骂,只是走到御阶前,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揖。
“殿下。”李孝恭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卢国公言语虽粗鲁,但其心可悯。
陛下北征,确音讯不明。仅凭溃兵一面之词,便断定陛下龙驭宾天,并急于拥立新君,恐……有失妥当。”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承乾,又扫过长孙无忌:“国,确不可一日无君。然,君之名位,乃天下至重。
不见陛下确凿凶讯,不见传国玺绶,不闻陛下遗诏,便行拥立之事,恐难服众,亦恐为后世所诟病。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派得力人手,前往北地,务必查明陛下确切消息。
同时,殿下既为监国,自当恪尽职守,稳定朝局,安抚军民。待陛下消息明确,再行定夺,方为上策。”
李孝恭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太子监国的支持,又坚决反对在情况不明时仓促登基。
这合情合理的说法,立刻得到了不少中间派、以及一些心存疑虑、忠于李世民的老臣的暗暗赞同。
朝堂上,请立的声浪,被这冷静而有力的声音,暂时压了下去。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李孝恭这个宗室领袖,竟然会公然站出来反对,而且理由如此冠冕堂皇,让他一时难以反驳。
长孙无忌也是眼神一冷。李孝恭的分量,非同小可。他的态度,直接影响着一大批宗室、以及军中观望的将领。
“河间郡王所言,老成谋国。”长孙无忌迅速调整策略,语气转为沉重,“然,查明消息,非一日之功。
而国事如山,刻不容缓。河南饥民待赈,蜀中叛乱未平,北疆强敌虎视,长安人心惶惶……诸事纷杂,皆需乾纲独断!
岂能因一人之生死未明,而置天下于不顾?这岂是为臣之道,为子之道?”
他又转向李承乾,痛心疾首道:“殿下!民意如此,国事如此!请殿下,暂且摒弃个人哀思,以天下为重,以百姓为念,勉为其难,登临大宝吧!老臣等,愿肝脑涂地,辅佐殿下,共度时艰!”
“请殿下登基!”
“请殿下以天下为重!”
跪地的官员们,再次高声附和,声浪比之前更盛!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压力,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悲壮与无奈。
他站起身,面向那空荡荡的龙椅,深深一拜。然后,转身,面对百官,声音沙哑而沉痛:
“诸卿……诸卿……忠心为国,孤……孤都明白。”
“父皇……父皇英灵在上,若知儿臣于此国难之际,不得不……不得不担此重任,想必……也会谅解吧?”
他再次闭上眼,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字一顿道:
“既然如此……为天下百姓计,为大唐江山计……孤……孤也只能……暂且摒弃这些个人哀思了!”
“天佑大唐!”长孙无忌率先高呼,跪伏于地。
“天佑大唐!”跪地的官员们,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李孝恭、李道宗、程咬金等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指捏得发白。他们看着御阶上,那个一脸“悲壮”、“无奈”,即将踏上那张龙椅的太子,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们忍不住了!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要撕掉了!
程咬金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但被身旁的李孝恭,用力拉住了衣袖。
李孝恭的目光,扫过殿外那些不知何时增加了的、面孔陌生的宿卫士卒,又看了看长孙无忌身后那几个按着刀柄、眼神凶悍的将领。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看来,不仅是朝堂上。这整个皇城,恐怕……早就是太子和长孙无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