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怒海惊涛
第七十五章怒海惊涛 (第2/2页)“不需要太多。”赵旭道,“马扩,你率三千靖安军轻骑,携震天雷、手铳,即刻南下。不必与金军正面交锋,专挑粮队、辎重下手。记住,打了就跑,绝不可恋战。”
马扩抱拳:“末将领命!”
“张俊,你率一万步卒,急行军至开封府北面的陈桥驿,在那里构筑防线。若金军突破黄河,你要死守陈桥,为汴京城防争取时间。”
“是!”
“种浩,你率西军两万,留守太原,防备北线金军。我会传令真定陈规、河间赵哲,让他们加强防务,互为犄角。”
众将领命而去。赵旭独坐帐中,铺开纸笔,开始计算。
三千轻骑袭扰,可拖延金军三日;一万步卒守陈桥,可守五日;汴京禁军若能坚守十日……加起来是十八日。
十八天内,他必须想出破敌之策。
正思量间,亲兵来报:“指挥使,李静姝李将军到了,说有长公主密信。”
“快请!”
李静姝风尘仆仆进帐,呈上密信。赵旭展信细读,帝姬在信中详细说了宫中变故、刘贵妃可疑、以及完颜宗弼海路奇袭的详情。末了写道:“汴京危殆,然北疆亦不可失。君当以大局为重,毋以妾身为念。若事不可为,当保北疆,徐图恢复。”
赵旭眼眶微热。帝姬在生死关头,仍以大局为重。
“李将军,宫中情况到底如何?”他问。
李静姝将净莲司刺客、玉宸宫火灾、孙太监之死等事一一禀明,末了道:“指挥使,臣怀疑刘贵妃与‘槐园主人’有牵连,甚至可能……她腹中龙嗣,都有问题。”
赵旭心中一凛:“此话怎讲?”
“臣在宫中这几日,暗中观察。刘贵妃虽有孕态,但步履稳健,不似寻常孕妇笨拙。而且她宫中焚有异香,臣闻过后,连日头晕。御医说,那香中有几味药,孕妇本应忌用……”李静姝压低声音,“臣怀疑,她可能假孕争宠,甚至……那胎儿根本就不是皇上的。”
惊天秘闻!若查实,将是动摇国本的大案。
赵旭沉吟良久:“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李静姝实话实说,“但净莲司刺客潜入宫中,孙太监可疑身亡,都指向玉宸宫。若说毫无关联,臣不信。”
“好。”赵旭做出决定,“李将军,你立刻返回汴京,暗中查访此事。但记住,没有确凿证据前,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尤其是刘贵妃,她现在有‘龙嗣’护身,动不得。”
“臣明白。”
“另外,”赵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北疆行营的调兵符。你带回汴京,交给长公主。若汴京危急,可凭此符调动陈桥守军。”
李静姝郑重接过:“指挥使,您不南下吗?”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赵旭望向东方,“完颜宗弼敢走海路,我就让他的后路变成绝路。”
六月二十一,登州外海。
完颜宗弼站在旗舰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志得意满。此次海路奇袭,是他力排众议定下的险招。如今看来,大获成功。
“都元帅,前方探马来报,宋军已在济南布防,约有万人。”副将禀报。
“万人?螳臂当车。”完颜宗弼冷笑,“传令前锋,不必强攻,绕过济南,直扑黄河。咱们的目标是汴京,不是这些州县。”
“是!不过……都元帅,咱们的粮草只够十日之用。后续粮队要五日后才能从陆路运到。”
“十日够了。”完颜宗弼信心满满,“攻破汴京,城中粮草金银,取之不尽。告诉儿郎们,先入汴京者,赏千金,封万户!”
重赏之下,金军士气高涨。六万大军如狼似虎,向西猛扑。
但完颜宗弼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三百里的海面上,一支特殊的船队正在集结。
登州水师残部五十艘战船,在赵旭秘密派来的使者协调下,重新整合。而更关键的是,船队中多了十艘改装过的商船——船上装载的不是货物,而是新式火器:震天雷、火箭,以及……王二最新研制的“水雷”。
“赵指挥使说了,不必与金军正面交锋。”使者向水师统领交代,“咱们的任务是袭扰,是断粮。看到金军运粮船,就用火器招呼。打完就走,绝不停留。”
“可咱们水师新败,士气低落……”统领犹豫。
“所以赵指挥使给了这个。”使者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犒赏三军。另外,此战有功者,按北疆靖安军标准双倍封赏。”
银钱动人心。水师将士见状,士气重振。
六月二十二,莱州外海。
金军第一批运粮船队二十艘,满载粮草,正沿海岸线西行。突然,前方海面冒出数十艘宋军战船,箭如飞蝗,火器齐发。
“敌袭!”
金军船队大乱。更可怕的是,海面上忽然漂来许多木桶,桶口燃着药捻,撞上船身便轰然炸裂。
水雷初试锋芒,虽准头不佳,但声势骇人。三艘运粮船被炸沉,五艘起火,其余仓皇逃窜。
消息传到完颜宗弼军中,已是次日。
“粮船被袭?损失多少?”完颜宗弼脸色阴沉。
“损失三成粮草,后续船队不敢再走海路,改走陆路……”
“陆路更慢!”完颜宗弼怒道,“传令后军,加强护卫。再有失者,斩!”
但陆路粮队,同样不安全。
六月二十三,青州以西五十里。
马扩的三千轻骑如幽灵般出现,用震天雷炸毁了三座粮仓,焚毁粮草无数。等金军骑兵赶到时,宋军早已远遁。
完颜宗弼终于意识到,他的粮道被盯上了。
“宋军主帅是谁?竟有如此胆略,敢深入我后方袭扰?”
“据俘虏交代,是靖安军将领马扩,还有登州水师残部。”
“马扩……”完颜宗弼眯起眼睛,“传令前军,加速前进。必须在粮尽前,攻到汴京城下!”
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而此时的汴京,已是山雨欲来。
茂德帝姬坐镇皇城司,昼夜不休。李静姝暗中查访,终于找到线索——刘贵妃入宫前的贴身侍女,如今在城西一座尼庵带发修行。
“她说,贵妃入宫前,曾与一‘北地客商’往来密切。”李静姝密报,“那客商左颊有疤,说话带燕地口音。”
萧崇礼!帝姬心中雪亮。
“还有,”李静姝压低声音,“那侍女说,贵妃月事一直不准,入宫前两月,曾秘密服用过‘避子汤’。”
假孕的可能性,又增三分。
但就在帝姬准备继续深挖时,六月二十四,前线战报传来:
金军先锋已突破济南防线,抵达黄河北岸。汴京,危在旦夕。
真正的考验,到了。
靖康二年六月末,烽火连天。
北疆、山东、汴京,三处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赵旭知道,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沙场,而在那深宫之中,在那位即将分娩的贵妃身上。
他铺开信纸,给帝姬写下最后一封密信:
“殿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待金军兵临城下,便是收网之时。请务必保重,待臣破敌归来,共清君侧,安社稷。”
信使策马南下时,黄河岸边的烽火台,已燃起狼烟。
完颜宗弼的六万大军,终于兵临黄河。
汴京之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