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南地登车离沪,北地收信沸腾
第426章 南地登车离沪,北地收信沸腾 (第1/2页)傍晚,随着黄昏的余晖散尽。
外面已经开始时不时就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沪市正处于公私合营的最后时期,这个时期还是有着相当一部分大户的。
听着外面不时响起的阵阵鞭炮声,江家的桌子上,也开始摆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
红烧黄鱼,八宝鸭,白斩鸡,走油肉。
当然还有这个时候沪市家家户户都会准备的几样彩头菜。
形似金元宝的蛋饺寓意着招财进宝,类似如意的黄豆芽象征万事如意。
最后来上一碗象征着团团圆圆,幸福甜蜜的八宝饭。
一家人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席间,面对家人对于苏晚秋的打听,江朝阳也没有隐瞒。
讲述了两人一开始如何在一个队认识。
后面怎么接了他后勤的工作,去年除夕夜陪他站岗,开春后晚上的田埂上陪他一起守夜。
还有两人带着电影放映机在荒野上走了整整一大圈,不过他都只是挑着一些没有那么惊险的事情说了出来。
即便如此,也让江母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好,这闺女好,跟你一个单位,又陪你一起从野地里苦过来,还能跟你一起生活。”
“你们俩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江朝阳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丝腼腆的神色。
“基本定下来了吧!不过还走最后那一步呢!”
江母直接一巴掌拍在江朝阳的手背上。
“你个死二囡,最后一步,不得结了婚才能走啊!你不着急,人家女同志还不着急么!”
“既然认定了,就好好过,别磨磨蹭蹭的。”
“你们离得这么远,大概率不能大老远跑回来结婚。”
“回去之后,要是人家女孩子没意见,你看着合适该结婚就结婚,到时候等后面有空了,带媳妇回来给妈看一眼就行了,别让人家心里一直没底。”
“别跟你大哥一样,一点都不负责任。”
听到这话,江朝阳心里流过一阵暖流,不过还是笑着点头应下。
而那边的大哥江朝明这时候却无奈起来。
“妈,我咋了?”
“我怎么就不负责任了,我答应香芹要给他一个大席面呢!”
江母哼了一声。
“你负责?”
“那你跟人家香芹谈的也挺好,结果呢?”
“等出了正月,你们厂里组织的学习队伍就得去外地了,还一去就是一年!”
“虽然你们那地方不如你弟那边远,可你也不能随时回来。”
“你自己说,你这办的这事合适吗?”
江朝明赶紧解释起来。
“妈,咱们去年不是说好了,等我学习回来再办酒席嘛?”
“到时候我多攒点钱,给香芹办个像样的席面,风风光光的把她娶进门。”
江母一听这话,伸手虚点着大儿子的脑门。
“人家说等着你,你就真让人等着?”
“要我说,你如果真看好了,咱们就先把证领了,把酒办了。”
“你妈我又不是说不能动弹了,领了证着急让你媳妇伺候我,是你得给人家一个确定的着落。”
江朝明苦着脸看着江父,发现他爹一点不站他,只能解释道。
“妈,真不用这么急吧,香芹她懂我的,我们去年都说好了。”
江母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大儿子。
“你这孩子,脑子咋一根筋呢!”
“去年是去年,今年能一样吗?”
“去年都觉得老二在那边是有出息,可具体啥样别人谁清楚?”
“可现在你弟回来了,市里大领导都来找他,这时候邻里街坊都知道他现在是领导了。”
“你知道人家香芹家现在咋想的啊?”
江朝明愣了一下,显然他没考虑过这个。
江母见状只能给大儿子解释起来。
“老大,你觉得人家现在想的是酒席好一点,还是想你使劲挣钱填个大件。”
“人家现在怕的是咱家不干了啊!”
“你现在有个当领导干部的弟弟,你这又去学那个机器,这要是真学成了,你还能跟现在一样?”
“更别说你这一出去就是一年,谁知道你会不会跟现在一样心实在?”
“到时候万一你变卦了,人家香芹一个大姑娘,还能怎么办啊!”
江朝明顿时脸色涨红。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对香芹啥样你还不知道?”
江母撇撇嘴,夹了一筷子菜。
“我现在知道,可万一你出息了之后反悔,那我可保不准。”
“我怎么可能反悔啊!”
江朝明说完,直接把二弟拿出来当挡箭牌。
“妈,你看老二,他都这么出息了,不也没变心么?咱们家就不出那种没良心的人。”
江朝阳正津津有味的看戏,一听这话赶紧撇清关系。
“诶诶诶,大哥,这事别往我身上扯啊!”
“我可没让人等一年啊,这事我无条件站妈这边。”
江朝明瞪大眼睛,指着江朝阳半天说不出话。
江母一看二儿子站自己这边,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握着二儿子的手拍着。
“还是二囡让我省心,看的透彻,不像你大哥一样,就知道想自己,想着自己那点风光和不要钱的脸面。”
一直没说话的江朝霞也凑过来,一把搂住江母的胳膊。
“妈,我也站你这边,大哥光想自己给人家一个好的,可一点不想人家现在要的可不是这个。”
“可不是么!”
不过说完江母转头看了小闺女一眼,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不过你可一点不让我省心!”
“你要是省心,就不去上什么农技中专,就应该去上财会中专,女孩子家的,学算账多好,非得去地里刨食,以后有你受的。”
江朝霞一听这话小声嘟囔起来。
“我不要,我其实去年去乡下参加支农劳动,跟老乡们一起干活,虽然挺累,但后面我还挺开心的。”
“妈你放心,我不管学什么,都会照顾好自己的!”
“而且二哥跟我说的我都记住了,我能吃得了这个苦!”
看着一根筋死倔的闺女,江母也只能瞪了一眼。
“行吧,反正我是一个都指望不上你们,一个个的主意都大的很。”
“妈,还有我呢!”
“到时候你指望我,我给你养老!”
最小的江朝亮一听这话顿时昂起头,撅着满嘴都是油的小嘴说道。
江母翻了个白眼,顺手拿过桌上的抹布给小儿子抹了抹。
“我最指望不上的就是你了,一天天除了吃就不着家。”
“你大哥老实肯干,你二哥人聪明也出息,你姐不省心归不省心,好歹学习成绩还好。”
“你呢!”
“我能指望你点啥?”
江朝霞顿时笑着道:“他最能闯祸,有他在,妈你永远不用担心没有歉可以道。”
“对对对,妈我可是最会闯祸了。”
这边埋头干饭的江朝亮顺嘴就一脸骄傲的接了过去。
“诶?”
后面才反应过来。
“妈~!你看我姐!”
看到这一幕,江朝阳都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大哥江朝明看着家人的笑容,心里的那点好强,面子,还有酒席的纠结也跟着散了大半。
“那行。”
“我明天就去香芹家问问,如果香芹愿意,就看看正好趁朝阳在家,我就先把事办了!”
江母一听这话,顿时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
“人家要是愿意,咱们就提前办了。”
“不行就先领了证,等你们后面想啥时候办酒席都行,关键是你得给人家吃个定心丸。”
江朝阳看着这一幕,也端起酒杯跟大哥碰了一下。
“那大哥,这杯我敬你,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江朝明一口把酒干了。
“嘿嘿,那老二,大哥也祝你早点结婚,到时候看看咱俩谁先有孩子。”
这话一出,江父直接轻咳一声。
“那我给你们加个彩头,谁家老大先出生,我就先给他单独打一套首饰。”
江朝阳一听这话,先是看了一眼大哥,然后笑道。
“爸,您还有私房钱呢!那首饰肯定是得给我留着了。”
大哥江朝明一听顿时反驳。
“老二,这个大哥可不能让你啊!”
江朝阳摆摆手。
“大哥,你今年能不能结婚都不一定呢!”
“我还用你让?东西肯定是我的了。”
江朝明挠了挠头。
“那我明天就去找香芹问问去。”
一听这话,江朝阳看了一眼江父,对视一笑。
江母却没好气的看着俩人,不过却也没有揭穿。
夜色越来越深,一家人就这么围在八仙桌旁,吃着糖果,说着家常,规划着来年的日子。
江朝阳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
这次回去他好像不光要给那边翘首以盼的老兵解决个人问题。
自己的个人问题好像也需要一并解决了。
然后就能把精力都放在农场上了。
而且今年如果不解决,后面可能三年都没有特别好的机会了。
.......
大年初一,江朝阳他们几个小的刚出去转了一圈拜完年之后。
江母就立刻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红糖,一股脑塞进网兜里。
接着推了一把刚回来的江朝明,压低声音嘱咐起来。
“你今天去香芹家里问好的时候顺道问问。”
“嘴上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是你们老二在家待不久,问问亲家要不要趁着老二在家,把事办了。
江朝明喝了口水,有些局促的接过网兜。
“妈,这会不会太急了,香芹她爸能同意吗?”
说实话他对于结婚还是有些忐忑。
江母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大儿子的脑门。
“你懂个屁,人家心里指不定多怕咱家发达了反悔,你赶紧去,保准人家比你还急。”
事实也确实不出江母所料。
江朝明提着东西上门,刚把话头一露,对方连客套推辞都没有,当场就拍着大腿高兴的答应下来。
很显然女方家里也打鼓,毕竟一年谁敢保证呢!
特备是江朝阳现在出息的连市里领导都亲自登门,自家闺女要是再拖一年,这婚事黄了也说不定。
最后两家都有意之后,一拍即合,直接把日子定在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一来是传统择吉的好日子,二来也图个未来团团圆圆的喜庆寓意。
婚期一定,江家立刻忙的脚不沾地。
江朝阳一边顶着寒风跟街道妇联核对去北大荒的人员名单,各种文件。
一边还得抽空帮着大哥满大街的采购结婚用品。
对此江朝阳其实也在给自己未来提前了解一下。
毕竟他真不知道这时候结婚都啥流程。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其实想多了。
跟着忙活一遍江朝阳才发现,五十年代的结婚讲究个实实在在。
没有以后那种张口就要彩礼的规矩,除非是打算卖女儿老死不相往来的家庭。
这时候才会厚着脸皮要一笔大钱,不过这钱要完以后就不会再走动了。
正常家庭这时候基本就是一张新床,一个新搪瓷脸盆,好点的就再加一把暖水壶。
如果条件更好一些,一般就再多打上一套或者多套新柜子。
这就是这时候城里绝大多数家庭的情况。
至于自行车,这年头根本不是结婚的必需品。
很多普通双职工家庭结婚后勒紧裤腰带攒上一年,都不一定舍得买一辆自行车。
江朝阳跟江朝明两人一路忙活,东西也一件件搬进家门后,房间的分配也提上了日程。
经过一家人的商量,干脆把江朝霞和江朝亮俩小的住的那间房腾了出来做新房。
江朝霞抱着自己的铺盖卷,搬进了大哥原来在客厅隔出来的那间小偏屋。
虽然挤了点,但好歹有了点大姑娘的私密空间。
江朝亮则最兴奋。
一分完就抱着自己那个塞满荞麦皮的破枕头,颠颠的跑到江朝阳屋里。
一副等你走了,这屋就是我的架势。
忙忙碌碌中,日子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
元宵节。
跟其他院里挂着灯笼不一样。
江家大院里已经贴满了红彤彤的双喜字。
一大早,江朝明就换上了一身新的蓝色工装,胸前戴着一朵大红绸花,依旧借了张大爷家的二八大杠,喜气洋洋的去接新娘子。
江朝阳则站在院子门口一边发着糖,帮着江父江母招呼前来贺喜的街坊四邻。
五八年,正是习俗新旧交替的最后节点。
这时候既有老辈人念叨着拜天地的传统规矩,也有新式革命化婚礼的简约作风。
不过江家现在有了江朝阳这个国家干部。
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新式的革命化婚礼。
所以在街坊亲友的一声声道贺声中,大哥江朝明载着新娘子一路进了大院。
王主任也穿着一身崭新的列宁装,站在院子正中间充当司仪。
没有繁琐的其他仪式,只是让两个新人一同举着那张奖状一样的结婚证书,声音洪亮的宣读着两人的革命誓言。
最后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哄笑声中,街坊邻居们端着搪瓷缸子,围坐在院子里摆开的几张桌子旁,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婚宴。
一直到下午人群散去,收拾完残余之后,一家人又去照了一张全家福,才彻底结束喧嚣忙碌的一天。
傍晚。
江家的屋子里亮起昏黄的白炽灯。
客厅隔出来的江朝阳那间屋子。
江母正站在他的小床边上。
一个大号的粗布包袱正被塞得鼓鼓囊囊,一双双千层底的棉鞋用力的按进角落里,接着又往缝隙里塞着厚实的粗线袜子。
小屋的空气里,也开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离别气氛。
江母强忍着不舍,一边塞,嘴里一边絮絮叨叨的叮嘱。
“二囡,你们那边天寒地冻的,我给你多带了几双鞋垫,你勤换着点。”
“我和你说,这人的脚要是冻坏了,直接就废了一半。”
说着,她又拿出一摞裁得方方正正的灰布补丁布,直接用一块红布包好塞进去。
“这些补丁布都给你裁好了,到时候衣服哪里磨破了就赶紧补补,不然棉絮跑了就不暖和了。”
江朝阳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有些唠叨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妈,你不用塞这么满,我们那边啥也不缺,真不够了我能去供销社买。”
江母却根本不听他的,转身走出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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