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督导组的犹豫
155督导组的犹豫 (第1/2页)王建国的供述如同一块淬了冰的巨石,狠狠砸进督导组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千层浪裹挟着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这间临时会议室撑破。审讯结束后的当天下午三点,顾铭组长便用加密通讯通知核心成员紧急集合——门窗被死死关严,厚重的黑色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一丝阳光都无法渗入,只有头顶的白炽灯投下惨白的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映在堆满文件的会议桌上。桌上,高明远的履历资料摊开在最中央,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党徽,笑容温和儒雅,可这份看似完美的履历旁,堆叠的王建国审讯笔录、宏远集团与政府部门的往来文件、海外账户流水明细,每一页都沉甸甸的,字里行间透着令人窒息的权力阴影。
“情况就是这样。”顾铭组长坐在主位,指尖重重按压着眉心,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显然是一夜未眠。他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王建国的供述细节详实到无可辩驳,他提到的两笔关键线索,技术组已经初步核实——第一,5000万海外转账。我们通过国际刑警协查,查到了高明远儿子高文博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匿名信托账户,2022年10月17日,也就是赵天雄非法批地项目落地的第三天,该账户确实收到一笔5000万美金的资金,资金源头正是宏远集团在巴拿马的空壳公司,与‘反扑基金’的转账路径出自同一套操作模式。”
他顿了顿,拿起一份标注着“机密”的文件,声音压低了几分:“第二,干预赵志国案尸检。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李伟民,三个月前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休,一周后便举家移民加拿大,移民手续办理得异常迅速,甚至跳过了常规的背景审查。我们查到,他在温哥华购置的豪宅,资金来源是高文博名下的一家海外投资公司,这绝非巧合。”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空调的制冷声在耳边低鸣,吹得文件边角微微颤动。副组长老陈率先打破沉默,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顾虑,甚至夹杂着一丝疲惫:“顾组长,不是我泼冷水,我们得正视现实。高明远不是普通的处级、局级干部,他是省政协副主席,副部级高官,在临江任职整整八年,从市委副书记一路做到市委书记,后来升任省级领导,门生故吏遍布全省政界、商界、司法界——省政法委副书记是他当年的秘书,省检察院副检察长是他的老部下,甚至临江市公安局现任副局长,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老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众人:“我们要查他,不仅仅是对抗一个人,而是对抗他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我们一动,整张网都会收紧。之前我们查宏远集团,就已经感受到了阻力——关键证人突然翻供、涉案文件莫名丢失,现在要查他这个‘终极保护伞’,阻力只会百倍、千倍地增加。我们要是贸然启动调查,恐怕没等摸到他的核心证据,就会被各种‘合规审查’‘程序异议’缠住,甚至可能被他的人反咬一口,说我们‘滥用职权’‘干扰政协正常工作’,到时候调查被迫中止是小事,恐怕我们这些人都要被调离岗位,甚至面临纪律处分。”
“老陈说得没错,现在的局势太复杂了。”负责治安防控的李警官接过话头,他的手指在桌上的警力分配图上划过,语气凝重,“目前我们的警力已经严重不足:全市搜捕刀疤强,需要抽调一半的刑侦力量;保护李伟等关键证人,需要安排24小时便衣陪护;排查城郊废弃工厂、寻找武器库,又要占用大量警力。现在我们三面受敌:明面上有高明远的权力压制,暗地里有刀疤强的武装威胁,境外还有‘影子小组’和哥伦比亚‘海湾集团’的勾结。如果同时对高明远开战,我们的警力根本不够分配,很可能顾此失彼——这边刚查到高明远的一条线索,那边刀疤强就动用武器库制造了公共安全事件;或者我们把精力放在调查高明远身上,‘影子小组’就趁机转移了1亿美金,让这笔‘反扑基金’彻底失控。”
周慧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快速翻阅着面前的法律条文汇编,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她的声音带着法律工作者特有的严谨,却也难掩一丝焦虑:“从法律层面来说,我们目前的证据链还存在明显短板。王建国的供述属于言词证据,虽然有海外账户流水、法医移民资金异常等间接证据佐证,但这些证据的关联性还不够强——高明远完全可以辩解,是儿子高文博与宏远集团有正常的商业合作,他对此并不知情;至于法医移民,他也可以推说是正常的人事变动,与自己无关。”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众人:“我们需要的是铁证,是能直接将他与黑恶势力勾结画上等号的证据——比如他与赵天雄的通话录音、书面指令、亲笔签名的批地文件,或者其他行贿人的证词。但要获取这些证据,必须深入调查,比如搜查他的住所、办公室,调取他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甚至对他进行留置谈话。而这一切,都需要省级以上纪检监察机关的授权,否则我们就是越权办案,程序违法,就算拿到了证据,也无法作为定罪依据,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姚子扬坐在会议室的角落,左臂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他一直沉默地听着众人的发言,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这时,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会议室的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