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新年新局
第六十五章新年新局 (第2/2页)“打下来。”其其格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这里,契丹的东丹国。耶律李胡被流放到这里,但根基不稳。如果咱们联合起来,未必打不下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打契丹?还是打耶律阿保机儿子的地盘?这太疯狂了!
“都护,这……这能行吗?”
“现在不行,但将来行。”其其格很冷静,“前提是,咱们要先联合起来,积蓄力量。所以今天这个会,就是要定个章程:愿意联合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走,但以后别想得到联盟的帮助。”
这是最后通牒。十二个头人面面相觑,低声商量。
半个时辰后,投票结果:十票赞成,两票弃权。草原联盟正式成立,其其格被推选为第一任盟主。
“好!”其其格举起马奶酒,“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
“干!”
酒喝完,开始讨论具体事务。联盟总部设在黑山,各部落出兵组成常备军,由其其格统一指挥。联盟内贸易免税,对外交易统一价格……
一条条章程定下来,草原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部落联盟,在风雪中诞生了。
会后,巴特尔兴奋道:“首领,不,盟主!咱们这步走对了!”
其其格却保持着清醒:“别高兴太早。联盟刚成立,人心不齐。而且……这个消息传出去,李嗣源会怎么想?赵匡胤会怎么想?徐知诰会怎么想?”
她走到帐篷外,看着漫天风雪。草原的春天来得晚,但总会来。而她要做的,是在春天到来前,为草原人争取更多生存空间。
乱世之中,弱者抱团,才能求生。
五、金陵:元宵灯会的“民心测试”
正月十五,金陵城。
徐知诰登基后的第一个元宵节,他决定大办特办——既要展示新朝气象,也要测试民心。
金陵城里张灯结彩,秦淮河上花船如织。皇帝下旨:今夜取消宵禁,与民同乐!
“陛下,这样安全吗?”禁军统领担忧。
“怕什么?”徐知诰自信道,“朕刚登基,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百姓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闹事?”
话虽如此,他还是悄悄安排了大量便衣侍卫混入人群。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徐知诰带着太子李弘冀,登上秦淮河边的观景楼。楼下百姓熙熙攘攘,看到皇帝,纷纷跪拜。
“平身!都平身!”徐知诰心情大好,“今夜与民同乐,不必拘礼!”
太监抬出几筐铜钱,往楼下撒。百姓争抢,场面热闹。
但徐知诰注意到一个细节:抢钱的大多是乞丐、孩童,普通百姓只是看着,甚至有人面露鄙夷。
“怎么回事?”他问身边大臣。
“这……”大臣支支吾吾,“可能是百姓矜持……”
正说着,楼下传来喧哗声。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在人群中发传单。
“看看!都看看!朝廷发行宝钞,一贯只能换五百文!这是抢钱啊!”
“减免赋税?我家的税比去年还多!”
“登基大典花了五万贯,都是民脂民膏啊!”
便衣侍卫赶紧上前抓人,但传单已经散开。徐知诰脸色铁青,让太监捡一张上来。
传单上列了十条“罪状”:宝钞贬值、赋税加重、大兴土木、任用酷吏……条条戳心。
“反了!反了!”徐知诰气得发抖,“给朕查!谁写的!抓起来凌迟处死!”
“陛下息怒!”宰相赶紧劝,“今天元宵节,百姓都在看着。要是当众抓人,反而坐实了传言。不如……不如冷处理。”
徐知诰强压怒火。他知道宰相说得对,但心里憋屈——自己减免赋税、赈济灾民,做了这么多好事,百姓为什么不领情?
他不知道的是,政策再好,执行不到位也是白搭。他减免三成赋税,到地方变成加收五成;他开仓放粮,粮食被贪官转手卖掉;他发行宝钞,百姓拿到手就贬值一半……
皇帝在深宫,哪知民间疾苦?
元宵灯会草草结束。徐知诰回到皇宫,召见心腹。
“查出来了吗?谁在背后捣鬼?”
“初步查明,是洪州刘威的旧部。”心腹汇报,“他们躲在民间,煽动对朝廷不满。另外……楚国、南汉可能也插了手。”
“一群跳梁小丑!”徐知诰冷笑,“不过……这也给朕提了个醒:光靠武力压不住民心。传旨:彻查赋税问题,凡有加征者,斩!宝钞……暂停发行,已发行的,朝廷按面值回收!”
这是壮士断腕。回收宝钞,意味着要拿出真金白银,财政压力更大。但不这么做,民心就散了。
一夜之间,徐知诰仿佛老了十岁。当皇帝,远比他想象的难。
而金陵城里的百姓,这个元宵节过得也不踏实。他们不知道,新皇帝是真想做好皇帝,还是又一个昏君。
时间,会给出答案。
六、太原:煤矿深处的“技术革新”
正月二十,太原煤矿。
李从敏带着几个工匠,在矿洞里研究新设备。这些工匠是他从各地重金请来的,有的擅长木工,有的擅长铁匠,还有个老头据说祖上是墨家传人。
“将军,你看这个。”老工匠指着一个木头模型,“这叫‘龙骨水车’,用来抽矿洞里的积水。有了它,深层的煤就能挖了。”
模型很精巧,用脚踏带动齿轮,齿轮带动水车,把水从低处抽到高处。
“能造出来吗?”李从敏问。
“能,但要时间。”老工匠说,“最大的问题是……矿洞里黑,看不清。能不能挖,有没有危险,全凭经验。”
另一个年轻工匠插话:“将军,我有个想法。能不能用镜子?把阳光反射到矿洞里?”
这个想法很新奇。李从敏想了想:“可以试试。但阴天怎么办?晚上怎么办?”
“那就用铜镜和油灯。”年轻工匠说,“多设几面铜镜,把油灯的光反射进去。虽然不如阳光,但总比摸黑强。”
李从敏拍板:“好!都试试!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钱,尽管说!”
他这么大方,是有底气的——煤矿开了一个月,产煤五千石,卖出去四千石,净赚两千贯。虽然不如盐场暴利,但细水长流。
更关键的是,煤矿带动了整个太原西郊的经济。挖煤要人,运煤要车,卖煤要店……短短一个月,煤矿周围聚集了三百多户人家,形成了个小集市。
李秀宁现在主要管这事。她在集市里设了粥棚,每天施粥;办了学堂,教矿工的孩子识字;还组织了妇女缝补队,帮矿工缝补衣物、做鞋子。
“夫人,这是这个月的账目。”管家呈上账本。
李秀宁翻开一看:收入两千一百贯,支出一千八百贯,结余三百贯。支出的大头是工钱、材料、还有福利——矿工每人每月发三斤肉、五斤米,家属看病半价。
“结余太少了。”她皱眉,“万一出事,没钱应急。”
“可……可矿工们都说夫人仁德。”管家小声道,“别的矿场,工钱低,还经常拖欠。咱们这儿,从不拖欠,还有福利,矿工都拼命干。”
正说着,一个矿工急匆匆跑来:“夫人!不好了!三号矿洞塌了!”
李秀宁心里一紧:“人怎么样?”
“五个兄弟困在里面了!张工头带人在挖,但……但洞口堵死了!”
“快带我去!”
矿洞外,一群人正在拼命挖土。李秀宁赶到时,李从敏已经在了,满脸煤灰。
“怎么样?”她急问。
“堵了十丈。”李从敏声音沙哑,“里面应该还有空气,但撑不了多久。我已经让人从侧面打洞,但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里面的人能撑住吗?
就在这时,老工匠突然说:“将军,能不能用火药?”
“火药?”
“对!”老工匠解释,“把火药埋在被堵的矿道两边,同时引爆,炸开一条缝。虽然危险,但快!”
这是险招。万一炸塌了整条矿道,里面的人就完了。
李从敏犹豫不决。李秀宁握住他的手:“夫君,赌一把吧。不赌,他们肯定死;赌了,还有一线生机。”
“好!”李从敏咬牙,“准备火药!小心计算药量!”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矿工们撤到安全距离,老工匠亲自点火。
“轰隆!”
巨响过后,烟尘弥漫。等烟尘散去,众人惊喜地发现——堵住的矿道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快!救人!”
五个矿工被救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但都活着。矿洞里爆发出欢呼声。
李从敏看着劫后余生的矿工,看着满脸煤灰的妻子,看着兴奋的工匠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这就是太原,这就是他的家。再难,也要守住。
七、清晖殿:春雪中的新计划
正月二十五,开封又下雪了。但这是春雪,下不大,落地就化。
清晖殿里,小皇子正在写一份新的计划书。题目是:《关于在天下各州推广安民坊的建议》。
他写得很认真,一条一条列出来:怎么选址,怎么筹钱,怎么管理,怎么防止贪腐……虽然稚嫩,但思路清晰。
陆先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殿下,您写这个,是想……”
“给陛下看。”小皇子头也不抬,“安民坊成功了,就该推广。一个开封能安置三千人,十个州就能安置三万人,一百个州……”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他想救天下所有流民。
“殿下,”陆先生轻声说,“您知道这要多少钱吗?要多少人吗?会遇到多少阻力吗?”
“知道。”小皇子停下笔,“但总要有人去做。冯相说,事情要一点一点做。我先写出来,能不能成,再说。”
正说着,冯道来了。老头今天精神很好,哼着曲子。
“冯相有什么喜事?”小皇子问。
“喜事没有,但有个消息。”冯道坐下,“李嗣源在魏州也搞了个‘安民营’,安置了三千流民。他还写信给老臣,问能不能把安民坊的经验教给他。”
小皇子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也有算计。”冯道分析,“李嗣源这是在收买人心,也是在试探朝廷的态度。老臣已经回信了:经验可以分享,但安民坊要挂‘大唐’的牌子,不能挂‘魏国’的牌子。”
“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冯道笑道,“他还说,开春后想见见殿下,当面请教。”
小皇子一愣:“见我?”
“对。”冯道意味深长,“殿下,您现在可是名人。安置流民、体恤百姓,名声已经传开了。李嗣源想见您,一是好奇,二也是想看看,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小皇子有点紧张:“那……那我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冯道说,“但得等开春,等路好走了。到时候,老臣陪您去。也让李嗣源看看,大唐皇室,后继有人。”
这时,赵匡胤从岚州回来了,风尘仆仆。
“殿下,冯相,陆先生。”他行礼,“岚州那边安排好了,盐场正常运转,学堂也开起来了。另外……末将有个想法。”
“讲。”
“末将想在新军里推行‘屯田制’。”赵匡胤说,“不打仗的时候,士兵开荒种地,自给自足。这样既减轻朝廷负担,又能安置更多流民。”
冯道拍手:“好主意!但要有章程:土地怎么分?收益怎么算?士兵退役后土地怎么办?”
“末将已经拟了草案。”赵匡胤呈上文书,“请冯相过目。”
小皇子在一旁听着,心中感慨:原来大家都在想办法,让这个天下变得更好一点。
虽然很难,虽然很慢,但至少,有人在努力。
春雪还在下,但已经能感觉到,冬天的寒气在消退。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而这个八岁的孩子,将在新的一年里,继续他的理想,继续他的成长。
路还很长,但他不孤单。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25年正月,历史上后唐庄宗李存勖在位,但中央与地方矛盾持续。小说中各势力在新年的举措多为艺术创作,体现了作者对理想社会治理的想象。
五代时期的流民问题:唐末五代时期流民确实严重,但如小说中这般系统性的安置计划少见,更多是临时性的赈济。安民坊的情节是理想化的文学表达。
军营学堂的设立:五代时期军队文化素质普遍较低,赵匡胤设立军营学堂的情节虽有艺术加工,但反映了作者对军队建设的思考。
草原部落联盟:唐末五代时期草原各部时有联合,但其其格这样系统的联盟建设为文学创作,体现了边缘势力在乱世中的生存智慧。
徐知诰的统治困境:历史上徐知诰(李昪)建立南唐初期确实面临诸多问题,但元宵节民怨爆发的具体情节为艺术创作。
历史启示:本章通过“新年新局”的叙事,展现了乱世中各方势力在新年伊始的不同谋划。小皇子的理想主义如同初春的嫩芽,虽然脆弱但充满希望;赵匡胤的务实改革、李从敏的技术创新、其其格的联盟建设、徐知诰的统治反思,共同构成了一幅多元共生的历史图景。故事特别强调了“行动比空想重要”的主题——无论理想多么宏大,都要从一点一滴做起。当小皇子开始撰写推广计划时,标志着他从单纯的理想者向实践者转变。冯道那句“事情要一点一点做”成为本章的点睛之笔,在乱世中,能保持理想并为之持续努力的人,才是改变历史的真正力量。春雪虽然寒冷,但预示着冬天终将过去,万物复苏的季节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