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司徒府中问真心
第177章 司徒府中问真心 (第1/2页)次日辰时,祖昭骑马来到乌衣巷。
司徒府的府门不大,却透着说不出的厚重。两尊石狮蹲在门侧,被风雨剥蚀得斑驳,却更显出岁月的沧桑。门楣上的匾额写着“司徒府”三个字,笔力苍劲,是当年司马睿亲笔所赐。
祖昭刚下马,门里便迎出一个老仆,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铙。他见了祖昭,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行礼。
“可是祖将军?”
祖昭还礼:“正是。劳烦通禀。”
老仆笑了:“将军不必通禀,司徒吩咐了,将军来了直接请进去。老奴在这候了半个时辰了。”
祖昭一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跟着老仆穿过影壁,沿着回廊往内院走。司徒府不大,比那些江南世家的宅院简朴得多,可处处透着雅致。院中的老槐树遮天蔽日,洒下一地阴凉。廊下的青砖被踩得光滑如镜,不知走过多少岁月。
走到书房门前,老仆停下脚步,轻声道:“司徒在里面,将军请。”
祖昭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书房里光线柔和,满架的书简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王导坐在窗前的榻上,膝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捧着一卷书。听见门响,他抬起头,苍老的脸上浮起笑容。
“来了?”
祖昭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祖昭,拜见司徒。”
王导摆摆手:“起来,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他放下书卷,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四年不见,这孩子比当年高了,黑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澈,看过来时,还是带着当年的恭敬与亲近。
“好。”王导点点头,“坐。”
祖昭在榻前的凳子上坐下,腰背挺直。
王导看着他,忽然笑了:“不必如此拘谨。老朽又不是陛下,你坐那么直做什么?”
祖昭微微放松了些,却仍不敢懈怠。
王导叹了口气:“你啊,从小就这样。当年在讲武堂,别的孩子都淘气,就你一个人端端正正坐着,像个小大人。”
祖昭垂首:“司徒教诲,晚辈不敢忘。”
王导摆摆手,忽然正色道:“昨日殿上,你说赵军骄狂轻敌,渡河无备。老朽想问的是,你觉得石虎下一步会如何?”
祖昭沉吟片刻,道:“石虎此人,性烈如火,睚眦必报。三千羯族精锐全军覆没,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导点点头:“继续说。”
“依晚辈之见,石虎必定会调集大军,大举南侵。”祖昭道,“一来报仇雪耻,二来震慑各方,三来——”他顿了顿,“他刚稳固权力,正需要一场胜仗来提升威望稳固人心。”
王导望着他,目光里露出赞赏。
“你比老朽想象的看得更远。”他缓缓道,“不只看眼前一战,还看石虎的处境、心思、图谋。这一层,朝中那些吵吵嚷嚷的人,有几个能想到?”
祖昭垂首:“司徒过誉。”
王导摇摇头:“不是过誉。老朽活了七十年,见过的人多了。有些人只会打仗,不懂人心;有些人只懂人心,不会打仗。你能把两者合起来,难得。”
他顿了顿,又道:“朝廷已经派了探子去邺城,最多一个月,就会有消息传回来。若石虎真要南侵,咱们得早做准备。”
祖昭点头:“司徒放心,寿春那边,屯田积粮足够两年之用。将士们日夜操练,随时可战。”
王导望着他,忽然笑了。
“好,好。”他撑着榻沿站起身,“老朽老了,说不动了。你去吧,王恬那小子在外头等着呢,说要和你去园子里逛逛。”
祖昭连忙起身,扶了他一把。
王导摆摆手,示意他不用。他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槐树,忽然轻声道:“那丫头的事,你心里有数吗?”
祖昭一怔:“司徒是说……”
王导回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去吧。王恬会跟你说的。”
祖昭心里微微一跳,却不敢多问,行礼退了出去。
书房外,王恬果然等着。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束着玉冠,比昨日在阁楼上显得更加儒雅。见祖昭出来,他微微一笑。
“走吧,去园子里坐坐。”
司徒府的花园不大,却极为精致。一池碧水,几块湖石,几株老梅,沿着回廊曲折分布。池边有一座凉亭,亭中石桌上摆着茶具瓜果。
两人在亭中坐下,王恬亲自斟了茶。
“尝尝,这是今年新出的阳羡茶。”
祖昭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雅,余味悠长。
王恬也端起茶盏,却不急着喝,只是望着池中的游鱼。
“昨天在殿上,我可是看了全程。”他忽然开口,“周闵那副嘴脸,你是没见着,真是让人作呕。”
祖昭放下茶盏:“周侍中也是职责所在。”
王恬嗤笑一声:“职责所在?他那张嘴,也就骗骗你这样的老实人。”他顿了顿,看着祖昭,“不过你答得好,噎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在班列里听着,差点没笑出声。”
祖昭摇摇头,没接话。
王恬又说了几句闲话,忽然话锋一转。
“你这四年在寿春,过得可好?”
祖昭点头:“还好。有韩将军照应,有弟兄们帮衬,日子过得充实。”
王恬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我听祖父说,你从什长做起,一步一步升到都尉。斥候营里摸爬滚打,淮北杀敌出生入死。”他顿了顿,“你知不知道,每次战报传回建康,有人看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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