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暴雨、疑踪与刀灵的充电宝
第十六章:暴雨、疑踪与刀灵的充电宝 (第1/2页)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阿土细微而平稳、却莫名让人有些在意的鼾声。这鼾声太均匀了,均匀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追杀、心神俱疲的半大孩子该有的状态。但也许,只是这孩子心太大,或者……累到极致了吧?李郁在心里默默想着,试图说服自己忽略掉惊蛰之前那番关于“药味”和“呼吸”的提醒。
他靠在冰凉的岩壁上,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像一滩烂泥,每一处关节、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但内心却因为脑海里那个重新响起的、虽然虚弱却依旧不改刻薄本色的声音,而奇异地踏实了不少。这种踏实感很复杂,就像在寒冬腊月里找到了一件破棉袄,虽然四处漏风,还带着一股子霉味,但至少能勉强裹住身体,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暖意。尽管这“暖意”的源头——惊蛰大爷——依旧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并且嘴臭程度丝毫未减,但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叽叽歪歪,总比死寂一片、只能独自面对未知恐惧要强得多。
【啧,这小黑煤球睡得倒香,呼噜打得跟吹哨似的,心是真大。】惊蛰的声音如同游丝,又像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烛火,在李郁脑海中飘荡,【可老子这心里头,灵台方寸之间,怎么就那么不踏实呢……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啥玩意儿在附近晃悠,像是有只看不见的耗子,在老子灵识边缘来回试探……妈的,肯定是之前透支太狠,出现幻觉了……】
“王叔叔刚出去没多久,应该没那么快回来吧?”李郁在心里回应,同时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那个用破布仔细包裹的碎布包,冰凉的铁片硌在胸口,带来一种奇异的真实感,“你是不是感觉错了?你现在这么虚……灵觉可能没那么准了?”
【放屁!放你祖宗的七十二拐弯连环屁!】惊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了一丝,虽然这“尖利”也带着中气不足的虚弱,【老子灵觉是受损,不是报废!不是跟你说了吗?就像……就像一锅熬糊了的八宝粥,糊底儿了,串味儿了,但锅还是热的!灶台还没凉!对危险的直觉,那是刻在老子灵性本源里的东西!是老子跟着李寒那傻小子刀头舔血几十年练出来的保命本事!就像……就像你饿极了,鼻子就算堵了,隔着一里地也能闻见烤红薯的味儿!懂不懂?!】
这个比喻相当具有惊蛰特色,既粗俗又带着点诡异的贴切,李郁瞬间就理解了。他挣扎着,忍受着肌肉撕裂般的酸痛,稍微坐直了些,侧过头,将耳朵尽可能贴近冰冷的岩壁,屏息凝神,努力倾听洞外的动静。山风吹过茂密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偶尔夹杂着一两声不知名夜枭凄厉的啼叫,划破雨前的寂静。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异常。只有自然的声音,虽然有些瘆人,但应该……是安全的吧?
“可能是风声,或者是……夜枭?山里野兽多。”李郁试图安抚惊蛰,也安抚自己那颗不受控制加速跳动的心脏。他感觉手心有些潮湿,不知道是虚汗还是山洞里的湿气。
【风声?夜枭?】惊蛰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小子什么时候听觉这么灵敏了?能隔着这么厚的山壁,分辨出风声和夜枭叫?老子告诉你,真正的杀机,从来都不是大张旗鼓的!是藏在风声里,混在雨声里,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但愿……是老子感觉错了吧……】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疑虑。
话虽如此,李郁却不敢完全放松。他维持着倾听的姿势,直到脖颈都有些发酸,洞外依旧只有自然之声。也许,真是惊蛰太虚弱,产生了错觉?他缓缓放松下来,背脊重新靠上岩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受伤的身体迫切地需要休息。
【唉,话说回来,这破山洞,虽然简陋得跟狗窝似的,但比起下面那黑黢黢的密室,倒是……嗯,通透一点。】惊蛰似乎也暂时放下了疑虑,转而评价起当前的环境,【灵气……呃,就是你们说的天地元气,比下面那被灶台烟熏火燎了十几年的地方,倒是强了那么一丢丢,虽然也稀薄得可怜,跟清水煮白菜汤差不多。小子,别光顾着挺尸,试试运转你那《藏锋诀》,别太快,慢点,再慢点,对,就跟老乌龟爬似的,引导点周围这‘白菜汤’过来,看看能不能蹭点边角料,给老子润润嗓子,快干死了……】
李郁闻言,立刻收敛心神。虽然浑身难受,但惊蛰的“充电”需求是头等大事。他依言屏息凝神,排除杂念,开始以比平时慢上数倍的速度,小心翼翼地运转《藏锋诀》第一重的心法。他不敢调动太多自身那点可怜的内息,生怕牵动未愈的伤势,也怕“吸力”太猛,把惊蛰那缕本就摇曳欲灭的残魂给不小心“吸溜”进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山洞里的空气似乎和往常一样,带着泥土、柴火和淡淡霉味。但当他持续保持着那种极致的专注,意念如同最轻柔的蛛丝,缓缓向外延伸时,渐渐地,他感觉到周身似乎有了一些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一丝丝极其清凉的、如同初春破冰时渗出的雪水般的气息,随着他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吐纳,透过皮肤的毛孔,一点点地渗入体内,汇入那如同小溪般潺潺流动的内息之中。这种感觉非常微妙,若有若无,若非他此刻心神纯粹,心无杂念,几乎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而当他尝试着,将这一丝融合了外界天地元气的内息,用意念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珍宝般,引向怀中那几块沉寂的碎铁片时……
【唔……】惊蛰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又像是满足的叹息,【对……就这个感觉……凉飕飕的……从喉咙眼儿一直滑到……呃,老子好像没喉咙……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虽然跟喝凉白开似的,没啥滋味,寡淡得很……但总比干耗着强,至少能润润灵识……小子,保持住!对,就这么慢悠悠的,不疾不徐,跟七八十岁的老头子遛弯似的就行……千万别快!老子现在虚不受补!】
李郁不敢怠慢,全力维持着这种龟速的修炼状态。他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丝微弱的、带着山间清冽气息的元气流过碎铁片时,似乎真的被吸收了一丝丝,就像干涸的土地吮吸着微不足道的雨露。惊蛰那原本飘忽虚弱、仿佛随时会断线的声音,似乎也因此稍微稳定了一丁点,虽然依旧中气不足,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
【唉,真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脱毛的惊蛰不如……呸!】惊蛰一边享受着这“凉白开”般的补给,一边又开始它标志性的忆苦思甜加吐槽,【想当年,老子跟着李寒那混蛋横行北地的时候,吸的是日月精华,饮的是仇敌血气,吞吐的是江湖风云!那叫一个痛快!何等快意!现在可好,虎落平阳,龙游浅水,沦落到跟你这小子,在这破山洞里,蹭这点蚊子腿上的肉,还是清汤寡水味的!真是刀生无常,大肠包小肠……造化弄刀啊!】
李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决定不接这个话茬。跟惊蛰斗嘴是徒劳的,而且会分散心神,影响“充电”效率。他专心致志地扮演好自己“人形低速充电宝”的角色,同时心里也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既然惊蛰能通过这种方式缓慢恢复,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找到元气更充沛的地方,或者……像王叔叔说的,找到其他碎片或者灵物,惊蛰就能更快好起来?
时间就在这种寂静而缓慢的“充电”过程中一点点流逝。洞外,天色越来越亮,但并非那种晴朗的、令人愉悦的亮,而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的亮。不知何时,原本还算稀疏的云层彻底聚拢了过来,厚重得像是浸了水的棉被,低低地压在山头。山风也渐渐变了味道,带上了明显的湿意和土腥气,吹进山洞,带来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要下雨了。】惊蛰突然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娘的,老子最讨厌下雨天,湿漉漉,黏糊糊,到处都潮乎乎的,对铁器最不友好!容易生锈!虽然老子是灵兵,但也讨厌这股子霉味儿!】
果然,没过多久,天际传来隐隐的雷声滚动。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起初还是稀疏的几点,很快就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水猛烈地冲刷着山岩树木,发出巨大的喧嚣声,山洞口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水流迅速汇聚,顺着洞口上方的岩壁流淌下来,形成了一道哗哗作响的水帘,山洞内的光线也因此变得愈发昏暗,只有中间那堆篝火,顽强地跳动着,在潮湿的空气中投射出摇曳的光影。
阿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声惊醒了,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带着初醒的茫然和一丝未散尽的惊恐。当他看到洞外如同天河倒泻般的暴雨时,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颤抖:“老……老爷,下、下好大的雨……”
“叫哥哥就行。”李郁再次纠正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温和,尽管他自己的心也因为这恶劣的天气和王铁匠的未归而提到了嗓子眼,“没事,我们在洞里,淋不着。这洞看起来还算结实。”他这话既是对阿土说,也是在安慰自己。
阿土怯生生地看了看李郁,又看了看王铁匠之前坐着的、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小声问:“那位……那位很厉害的老爷……他出去很久了吗?这大的雨……”
李郁心里“咯噔”一下,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王叔叔天不亮就出去了,说是去采些附近才有的、针对他内伤的草药,顺便探听一下城里的风声。算算时间,确实去了不短的时间。平常山路就不好走,如今下起这么大的雨,山路必然变得泥泞不堪,湿滑难行……王叔叔他,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还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就在这时,惊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慵懒的抱怨或回忆,而是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觉,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小子!不对劲!别分心!】
“怎么了?”李郁心中一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雨声!仔细听雨声!】惊蛰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似的,【雨声里……混进了别的东西!很轻,非常轻,刻意压低了……但不是风雨吹动枝叶的声音!是脚步声!踩在泥水里的声音!正在往这边摸过来!妈的,不止一个!脚步很稳,是练家子!】
李郁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将所有的听觉都集中起来,努力穿透外面哗啦啦震耳欲聋的雨声,去分辨那可能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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