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风起枫晚
第十一章 风起枫晚 (第1/2页)第十一章风起枫晚
河滩冰冷,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凤夕瑶躺了许久,直到急促的心跳和耳鸣渐渐平息,才挣扎着坐起身。
怀中的地心火莲不再滚烫,恢复了入手微温、仿佛上好暖玉的触感,赤红的花瓣紧紧闭合,流转的光华也内敛沉寂,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清冽的异香,依旧萦绕不散,驱散着夜风的寒意和侵入骨髓的后怕。
她低头看着这株差点让她送命的灵物,心情复杂。至宝到手,本该欣喜若狂,但方才灵穴石室中的恐怖异变,却像一片沉甸甸的阴云,笼罩在心头。
血祭封印节点……那壁画,那粉末,那充满恶意的低语和幻象……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烽火台下的“魔影”,其影响和封印,恐怕远不止那一处!蛮山深处,或许遍布着类似的节点!而地心火莲这样的天地灵物,竟然被用来作为封印的一部分,或者说是“饵料”?
她不敢深想。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里,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身,然后……想办法联系许煌?或者,先处理自己的伤势,再图后计?
身上的伤口在冰冷河水的浸泡和方才的剧烈运动下,又有崩裂的迹象,火辣辣地疼。体内的风刃气劲虽然被地心火莲的阳属性灵气驱散了大半,但经脉仍有损伤。更重要的是,精血亏损,灵力也几乎耗尽。
必须先疗伤。
她环顾四周。这里是山涧下游一处开阔的河滩,地势平缓,林木稀疏,并不隐蔽。远处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不知身在何处。
不能留在这里。
凤夕瑶强撑着站起身,将地心火莲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包好,贴身收藏——这东西绝不能放进储物戒指,一来戒指空间濒临崩溃且阴气重,可能影响火莲灵性;二来,这是救治许煌的关键,必须时刻带在身边。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山涧、林木更茂密的山坡走去。她需要找一个足够隐蔽、干燥的天然洞穴或者岩缝暂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开始蒙蒙亮。她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浅洞。洞不深,但干燥避风,视野也开阔,便于观察周围。
她搬来几块石头堵住洞口(留了缝隙),又扯了些藤蔓枝叶遮掩,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取出金疮药和布条,重新处理肩膀和小腿的伤口。药粉刺激伤口的疼痛让她冷汗直流,但这一次,她连哼都没哼一声。比起灵穴中那恐怖的精神冲击,这点皮肉之苦,实在不算什么。
包扎完毕,她又拿出水囊(早已空了)和干粮(同样告罄),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等天亮再想办法了。
她盘膝坐下,尝试运转离火诀。此地的灵气远不如那灵穴浓郁,但也还算可以。更重要的是,怀中地心火莲持续散发着温和的阳属性灵气,缓缓滋养着她的经脉,驱散着体内最后一点阴寒和滞涩。
几个周天下来,灵力恢复了两三成,伤势也稳定下来,精神好了许多。
天色大亮,鸟鸣声清脆地响起。凤夕瑶拨开藤蔓,谨慎地观察外面。山野宁静,并无异状。
她离开藏身的浅洞,在附近寻找水源和食物。很幸运,找到了一处山泉和几棵野果树。她饱饮清泉,又采摘了些野果充饥。甚至还在泉边发现了几株常见的止血草药,采来捣碎,重新敷在伤口上。
做完这些,她才稍稍安心,开始思考下一步。
首要目标是联系许煌,将地心火莲交给他,并告知烽火台和灵穴的发现。但许煌行踪不定,如今又过去了几天,他会在约定的地点等待吗?还是已经离开?
她想起许煌分别时的话:“有些事,必须了结。有些债,必须偿还。”他恐怕有自己的路要走,未必会在原地等待。
那么,自己该去约定的地点(枫晚城外三十里废弃矿洞)看看吗?风险很大。陈伯已经出现在枫晚城,那三个黑衣人也可能还在搜寻。矿洞附近是否安全?
或者,先去枫晚城打探一下风声?看看追捕的力度有没有变化,陈伯是否还在,那三个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凤夕瑶犹豫不决。她身上带着地心火莲这等至宝,又知晓惊天秘密,可谓身怀重宝,又怀揣炸弹,无论去哪里,都危险重重。
最终,她决定先不靠近枫晚城。陈伯和黑衣人都在找她,枫晚城如今是龙潭虎穴。至于矿洞……可以远远观察,确认安全后再靠近。
打定主意,她辨明了废弃矿洞所在的大致方向,开始在山林中潜行。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几乎不走开阔地,专挑林木茂密、地形复杂的路线,时刻留意身后和周围的动静。
胸口的黑色骨片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异动,这让她稍微安心。
走走停停,到了下午,她终于远远看到了那片荒废矿场的轮廓。巨大的矿坑如同伤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潜伏在矿场外围一处高地的密林中,仔细观察。矿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弃设施的呜咽声。她凝神感应,也没有察觉到明显的灵力波动或生人气息。
似乎……安全?
但凤夕瑶不敢大意。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日头偏西,矿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不能再等了。天色一黑,矿场会更加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出来,借着夕阳的余晖和矿场复杂地形的掩护,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矿洞入口摸去。
一切如旧。坍塌的入口,狭窄的缝隙。她侧身钻入,沿着熟悉的甬道,走向深处。
通道内依旧黑暗、潮湿,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滴水声在回荡。她将精神力提到最高,手握短剑,一步步靠近许煌那处洞府的幻阵入口。
终于,看到了那堵看似普通的岩壁。
她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将一丝灵力注入凹陷处。
岩壁荡漾,洞口显现。
凤夕瑶心中一松,正要迈步进去——
“别动。”
一个冰冷、熟悉、带着一丝疲惫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洞府内传来!
是许煌!他果然在这里!
凤夕瑶又惊又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大半,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府内,萤石散发着柔和的淡蓝光芒。许煌正盘膝坐在石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清明,周身气息沉凝,比分别时强了不止一筹,显然这几日恢复得不错。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眼底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激烈的、尚未平复的情绪。
他看到凤夕瑶,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尤其是在看到她衣衫破损、身上带伤、神色憔悴,但眼神却比分别时更加坚毅时,那波动更明显了些。
“你受伤了?”许煌先开口,声音平淡,但凤夕瑶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关切。“遇上追兵了?”
凤夕瑶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不止追兵……”她喘了口气,将这几日的经历,捡紧要的说了出来——如何在枫晚城遇到陈伯,如何被三个黑衣人追杀,如何跳涧逃生,如何误入灵穴,发现地心火莲以及灵穴的诡异,最后惊险逃出。
她讲述时,许煌一直静静听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听到“陈伯”、“三个黑衣人袖口银色波纹标记”、“灵穴血祭壁画”、“地心火莲”时,眼神才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
“……就是这样。”凤夕瑶说完,从怀中取出那个用布包裹的、依旧散发着微温和异香的包裹,小心地放在石桌上,“地心火莲,我拿到了。不过……那里好像也是个封印节点,我拔走火莲时,动静不小。”
许煌的目光落在那个包裹上,停顿了片刻,才缓缓伸出手,解开布包。
赤红如火的莲花呈现在眼前,虽然花瓣紧闭,但那股精纯灼热的阳属性灵气和奇异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许煌的眼神微微一亮,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果然是地心火莲,而且……品相极佳,接近成熟。”他低声道,手指轻轻拂过花瓣,指尖传来灼热的触感。“此物对我体内阴毒,确有奇效。”
但他没有立刻收起火莲,而是抬头看向凤夕瑶,目光深幽:“你说,那三个黑衣人,袖口有银色波纹标记?”
“是,我看得很清楚。”凤夕瑶肯定地点头,“他们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左右,为首的用风刃,很厉害。他们开口就问我要‘东西’,似乎知道我有储物戒指。”她说着,展示了一下手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
许煌眼中寒光一闪,喃喃道:“银波纹……‘听涛阁’的人?他们怎么会插手?难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
“听涛阁?”凤夕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一个游离于正魔之间、亦正亦邪的情报和暗杀组织,势力遍布各地,行事诡秘,只要报酬足够,什么事都敢做。”许煌简单解释了一句,语气凝重,“他们盯上你,要么是有人出高价买我的消息,要么……是他们自己,也对‘归墟令’或者烽火台的秘密感兴趣。”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升级了。
“还有陈伯……”凤夕瑶忧心忡忡,“他绝对是冲着我来的,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焚香谷怎么也……”
“东方碣石山覆灭,圣物失窃,天下震动。任何与我有过接触、或者可能知道线索的人,都会成为目标。焚香谷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想借此立功,或者……另有图谋,也不奇怪。”许煌淡淡道,似乎对师门卷入并不意外,只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和更深的冰冷。
他顿了顿,看向凤夕瑶:“灵穴中的壁画和粉末,你还记得具体模样吗?画给我看。”
凤夕瑶连忙用手指蘸了点水,在石桌上按照记忆,勾勒出那模糊的火焰(人影)图案,以及那几个难以辨认的古篆字中,最像“祭”字的那个。
许煌凝神看着,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看到那个“祭”字和火焰图案时,他眼中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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